祁同偉將信紙對折,小心地放進抽屜。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燈火璀璨的林城,久久不語。
權力的巔峰,是榮耀,也是深淵。
高老師還是想要進步啊,但現在是劉書記而不是鐘書記,祁同偉有點猶豫,這話他能不能遞出去。
最后祁同偉還是拿出手機找到了趙立春的電話。
“趙書記,有個不情之請。。。”
開業典禮的前一天,夜里十一點。
市府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宋剛敲開了祁同偉辦公室的門,神色緊張。
“祁市長,安保系統剛剛接到一份緊急通知。”
“宋哥來了,坐吧。”祁同偉正審閱著最后的開業流程方案,頭也沒抬,不過語氣里卻是信任和輕松。
“有一批身份不明的特殊游客,通過最高保密渠道,預定了開業典禮當天的行程。”宋剛遞上一份加密文件,聲音都在發顫。
“他們的身份信息……在系統里是最高保密級別。”
祁同偉接過文件。
文件里是一份訪客名單,但在姓名那一欄,卻只有一排刺目的紅色字符。
【一級安保】
“我……我的權限無法查看。”宋剛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祁市長,這……這批人到底是誰?”
那幾個紅色字符,像燒紅的烙鐵,燙在祁同偉的視網膜上。
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從那塊小小的屏幕上滲透出來,瞬間籠罩了整個辦公室。
這不是漢東省內的任何力量可以調動的安保級別,這股力量,來自更高的地方,來自京都,甚至比李星源的層級還要高。
是自已打給趙立春的那個電話?
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他自已掐滅。不可能。
趙立春雖然根基深厚,但他的能量,還不足以啟動這種級別的保密渠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關心和支持,這是國家機器最核心層面的直接注視。
祁同偉將文件輕輕放回桌面,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在這死寂的辦公室里,這聲輕響卻有千鈞之重。
他抬起頭,看著面前已經汗流浹背的宋剛,拍了拍宋剛的肩膀。
“宋哥,對外封鎖消息,任何人問起,都說在安保演習,你分幾個級別來演習。”
“從現在開始,啟動最高接待規格預案。在此基礎上,安保力量再增加三倍。所有關鍵節點,必須有雙人雙崗。整個東方漢城項目區域,從外圍到核心,設立三道安防線。”
“總協調,由我親自負責。”
一連串的命令,清晰、冷靜、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
宋剛整個人都愣住了,他一直覺得這是上面過來興師問罪的。
他預想過祁同偉會震驚、疑惑,甚至憤怒,卻唯獨沒想過會是如此絕對的鎮定。
仿佛那一級安保的紅色字符,在他眼里不過是一件需要處理的普通公務。
這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氣度,瞬間驅散了他心中的恐懼。
“是!我馬上去辦!”負責人挺直了胸膛,領命而去,腳步聲都變得沉穩有力。
辦公室的門被關上,房間里重新恢復了寂靜。
祁同偉緩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燈火。
夜深了。
周書語端著一杯熱好的牛奶,輕輕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她看到祁同偉的背影,孤身一人站在窗前,仿佛要將整個城市的夜色都扛在肩上。
“祁哥,還沒忙完嗎?”她放輕了腳步走過去,“開業典禮要緊,您的身體更要緊。”
祁同偉轉過身,從思緒中抽離出來。
“快了。”他接過那杯溫熱的牛奶,手指在杯壁上,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周書語微涼的指尖。
周書語的指尖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臉頰染上一抹微紅,她低下頭,輕輕點頭。
“等處理完這點事就回去。你也早點休息。”
祁同偉溫和地說了一句,目送她離開。
牛奶的溫度,順著掌心,傳遞到心里,驅散了些許深夜的寒意。
他回到辦公桌前,沒有絲毫猶豫,拿起了另一部加密電話,撥給了方正。
方正是李星源安插在林城的眼睛,如果說有誰能知道一點風聲,那一定是他。
電話幾乎是秒接。
“祁市長。”電話那頭,方正的嗓音同樣帶著一股不同尋常的凝重。
“你那邊,收到通知了嗎?”祁同偉直截了當地問。
“收到了。”方正回答,“就在半小時前,來自京都的最高指示。我的權限,也只能看到一級安保四個字。”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關鍵信息。
“只知道,和李部長親自推動的未來城市國家級戰略有關。”
未來城市!國家級戰略!
祁同偉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考驗,這是檢閱。
是國家最高層,對東方漢城這個模式,對他祁同偉在林城推行的一切,進行的一次終極驗收!
之前的輿論戰,扳倒王立仁,都只是省級的區域性戰斗。
而明天,他將要面對的,是來自國家最高意志的審視。
他腦中迅速過了一遍原定的開業典禮流程。
那些剪彩、領導致辭、媒體互動……太平庸了,太小家子氣了!
在國家戰略的宏大敘事面前,這些東西,根本不值一提。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成型。
他立刻按下了內線電話。
“通知下去,所有核心團隊成員,方正、高小琴、陳冰冰……十分鐘后,到小會議室開會!一個都不能少!”
十分鐘后,燈火通明的小會議室里,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方正、高小琴、新上任的宣傳副部長陳冰冰,以及幾個核心部門的負責人,全都正襟危坐。
他們都被這深夜的緊急會議搞得心頭惴惴。
陳冰冰好奇的看向祁同偉,她從融媒體中心轉任宣傳部副部長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她原本以為會經常看到祁同偉,結果上任之后,竟然一次都沒碰到這位祁大哥。
有時候陳冰冰都氣的差點要給自已爺爺打電話。
而這次的會議,陳冰冰已經有所猜測,臉上浮現出了一抹戲謔的笑意,并挑釁似的看向了祁同偉。
結果完全被祁同偉忽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