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月兒，我們就不上去了。”
沈靈秀反手握住女兒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語氣溫柔卻堅定，
“我和你爸啊，今晚就在這兒，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一頓就好。”
“我們也準備了一點小菜，喏，你看，”
她指了指桌上洗凈切好的肉，泡發的香菇，還有一小把翠綠的蒜苗，和其他蔬菜，
“還有你爸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翻出來，藏了不知道多久的一小瓶老酒，正好今晚開了它。”
“為什么啊？”
云上月臉上的期待變成了不解，
“就你們兩個，多冷清啊！過年不就是要一家人在一起嗎？”
“傻丫頭。”
云澤也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慈和的笑意，
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女兒的胳膊，
“我們當然是一家人。但你們那一屋子，都是年輕人，”
“有你們年輕人的熱鬧，有你們自己的相處方式。
“我們這兩個‘老家伙’要是真厚著臉皮湊上去，”
“你們說話得顧忌著我們，玩鬧也得收著點，反而放不開。”
“我們呢，看著你們拘謹，我們自己吃著也不自在，何苦來哉？”
云澤頓了頓，目光轉向林見秋，
那雙經歷了風霜卻依舊清明的眼睛里，
透著一種屬于長輩的了然和隱隱的期許，
“而且，見秋，月兒，今晚是除夕夜。”
“往大了說，是咱們所有人辭舊迎新的日子，往小了說……”
云澤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改了口，
“也是你們這一大家人，聚在一起放松的日子。”
“我們就不上去，當那個……嗯，煞風景的‘大號電燈泡’啦。”
“你們年輕人好好過，開開心心的，比什么都強。”
云上月心底也明白了父母這份看似“疏遠”實則體貼周到的良苦用心。
他們并非不想團聚，而是選擇了一種更成全年輕人的方式。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磨蹭了。”
沈靈秀笑著，一手一個，輕輕地將林見秋和云上月往門口推，
“快上去吧，瑾初她們肯定都等著急了，只要你們在上面過得開心、熱鬧，”
“我和你爸在三樓這，喝著這小酒，吃著這小菜，心里比吃了蜜還甜。”
門被輕輕關上，將父母含笑的目光關在了門內。
云上月站在門口，怔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但隨即又挽緊了林見秋的手臂，抬頭對他笑了笑，“走吧，看來他們是鐵了心了，那就我們自己熱鬧吧！
回到五樓，推開門，一股比往日更加濃郁，層次豐富的食物香氣撲面而來，
中間還夾雜著淡淡的油炸面點香氣。
溫暖明亮的燈光下，餐廳區域的長條餐桌上，已經擺滿了各色菜肴。
時瑾初和姜知意正小心翼翼地將最后一道熱氣騰騰的大菜。
一整條淋著琥珀色醬汁、身上鋪著蔥姜絲的魚端上桌。
看到只有林見秋和云上月兩人回來，她們臉上都露出了明顯的意外。
“云叔叔和沈阿姨呢？沒一起上來嗎？”
時瑾初解下圍裙，一邊擦拭著手上不小心沾到的水漬，一邊問道，語氣帶著關切。
云上月走到餐桌旁，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將父母那番“電燈泡”理論原封不動地轉述了一遍，
末了還補充道：“他們倆主意正得很，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而且……我媽說得其實也有道理。”
“這……畢竟是除夕，一家人……”
時瑾初還是有些猶豫，目光看向林見秋，
“要不我們再去勸勸？或者，我們把菜分一些下去？”
“算了，瑾初。”
林見秋搖了搖頭，走到主位坐下，
目光掃過桌上堪稱豐盛的菜肴，又看了看圍攏過來的女孩們，
“他們既然做了決定，自然有他們的考慮和自在。
“我們尊重就好。”
“而且，他們說得對，今晚，這里就是我們的‘家宴’。
“開始吧，別辜負了這一桌好菜，也別辜負了你們忙活一整天的辛苦。”
聽到林見秋也這么說，時瑾初便不再堅持，
溫柔地笑了笑，點頭道：“那好，大家快入座吧。”
今晚的餐桌，堪稱末世以來五樓最豐盛的一頓。
顯然，女孩們都傾注了極大的心意。
正中是一只表皮金黃酥脆的羊腿，
這是林見秋特意從系統空間翻出來的“硬貨”。
清蒸魚象征著“年年有余”。
時瑾初親手包的餃子，分兩種餡兒，
白白胖胖地擠在兩個大竹匾里。
此外，還有姜知意調制的冷盤，千葉椿幫忙炸的色澤金黃的藕合……
琳瑯滿目，擺滿了整張餐桌。
林見秋起身，從旁邊的酒柜里拿出一瓶包裝完好的酒，
用開瓶器打開。
酒液注入晶瑩的杯中，在燈光下泛著寶石般的光澤。
“來，伊萊婭，你也喝一點。”
林見秋給每個人的杯子都倒上一些，
最后也給伊萊婭面前的杯子倒了一個杯底。
“我也能喝嗎？”
伊萊婭睜大了眼睛，
看著杯中那抹漂亮的紅色，小心翼翼地用手指碰了碰杯壁。
“過年嘛，破例一次。”
林見秋對她笑了笑，語氣溫和，
“不過只能喝這么多，嘗嘗味道就好。”
所有人都拿起了自己的酒杯，站或坐著，目光在空中交匯。
燈光下，女孩們的臉龐被映照得格外柔和美麗，眼中都閃爍著明亮的光彩。
林見秋環視一圈，目光從時瑾初溫柔含笑的眉眼，移到云上月微醺般泛紅的臉頰，
掠過姜知意沉靜中帶著暖意的血色眸子，
掃過千葉椿平靜卻不再冰冷的黑瞳，最后落在伊萊婭興奮雀躍的小臉上。
他緩緩舉起酒杯，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女孩們齊聲應和，聲音清脆悅耳，交織在一起。
“叮——”
幾只晶瑩的酒杯在空中輕輕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交響。
這聲音在溫暖的房間里回蕩，仿佛敲響了末世中一個嶄新的，充滿希望的序章。
這不僅僅是一頓豐盛的年夜飯，更是一場莊重而溫馨的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