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里安靜得可怕。
只有那個年輕鬼差記錄時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林楓臉上那副“老實人”笑容不變，心里卻飛速運轉。
來了。
果然還是繞不開業績來源的問題。
幸好他早就準備好了說辭。
“回陳稽查。”
林楓語氣“誠懇”：
“我之前業績差，是因為自身實力弱，陰氣感應能力也弱。”
“后來偶然得到一篇殘訣，修煉后對陰氣感知敏銳了許多。”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那種“我很幸運”的表情：
“再加上運氣好，遇到了幾次‘陰氣裂隙’，這才有了那些業績。”
“陰氣裂隙？”
陳稽查重復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看穿了一切。
他合上記錄簿，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向前傾斜到一個極具壓迫感的角度。
“哦？陰氣裂隙？”
陳稽查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
“那你能不能再解釋一下——”
他盯著林楓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為什么地府七大勾魂司，上萬勾魂使，百年間都沒遇到過幾次陰氣裂隙。”
“而你，卻能在短短一個月內，連續遇到數次？”
“而且一次比一次規模大？”
“林楓，你不覺得……這太巧了嗎？”
審訊室內的溫度仿佛又下降了幾度。
鎮魂石墻壁上的符文光芒似乎更亮了，那種壓制魂體、禁錮陰氣的效果在增強。
林楓能感覺到，自己的魂體運轉《幽冥訣》時，陰氣流轉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這是陰律司審訊室的標配。
目的是為了防止嫌犯突然暴起或施展鬼術。
他臉上那副“誠懇”的表情，終于出現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僵硬。
“陳稽查……”
林楓“艱難”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
“運氣這東西……說不準的。”
“可能……可能是我體質特殊？那篇殘訣讓我對空間波動比較敏感？”
他試圖解釋，但語氣明顯底氣不足。
陳稽查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裝？
繼續裝！
他辦過太多案子，見過太多試圖用“運氣好”“體質特殊”來掩飾罪行的嫌犯。
“林楓。”
陳稽查身體向后靠回椅背，但目光更銳利了：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他不再繞彎子，直接切入核心：
“你這些解釋，放在平時，或許能糊弄過去。”
“但現在——”
陳稽查翻開記錄簿另一頁，上面記錄著趙無眠失蹤前的行蹤：
“根據我們調查，趙無眠失蹤前曾跟你發生過一些不愉快。”
“他還揚言……要調查某位同僚的業績來源。”
他抬起頭，盯著林楓：
“而那個同僚，就是你。”
林楓心臟猛地一跳。
但臉上表情控制得極好，只是露出“驚訝”和“不解”：
“趙無眠調查我？為什么？”
“為什么？”
陳稽查冷笑：
“你說呢？”
他頓了頓，緩緩道：
“一個之前業績墊底的同僚，突然業績暴漲，換做是你，不好奇嗎？”
“趙無眠在三尉待了上百年，他眼看你這個新人迅速崛起，心里不平衡，想查查你的底細，很正常。”
陳稽查身體再次前傾，聲音壓低，卻帶著更重的壓迫感：
“而就在他調查你的第二天，也就是你再一次提交大量業績的前一天——”
“他，以及他的兩個心腹孫三、錢四，就一起莫名失蹤了。”
“所以，我們有理由懷疑，是不是他們查到了你的某些秘密，被你殺鬼滅口了！
林楓聞言，心臟，或者說魂核，猛地收緊。
他臉上那副“委屈”和“驚訝”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好家伙！
這陳稽查不簡單啊！
雖然細節有些出入，但整體方向……居然猜了個七七八八！
林楓大腦飛速運轉，臉上卻依舊保持著那種“被冤枉”的悲憤：
“陳稽查！您這話從何說起？！”
他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恰到好處的激動：
“我林楓行得正坐得直，業績都是靠本事掙來的！趙無眠失蹤跟我有什么關系？”
“再說了——”
林楓“委屈”地攤開手：
“趙無眠是野鬼后期，再加孫三錢四兩個野鬼中期，他們失蹤時我只有野鬼中期的實力，怎么可能殺得了他們？”
他說得有理有據，表情真摯得連自己都快信了。
陳稽查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那雙屬于老稽查的銳利眼睛里光芒閃爍。
他在評估，在分析。
林楓說的沒錯。
根據卷宗記錄，趙無眠失蹤是在林楓第二次提交業績、修為突破到野鬼后期之前。
而那時，林楓在明面上的修為確實只有野鬼中期。
一個野鬼中期，要悄無聲息地干掉一個野鬼后期加兩個野鬼中期，還不留任何痕跡……
理論上確實很難做到。
但——
陳稽查辦案上百年，見過太多匪夷所思的案子。
有些鬼差看似修為不高，卻擁有特殊的詭器或秘術，越級殺鬼并非不可能。
更何況……
“修為是可以偽裝的。”
陳稽查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林楓，你知道咱們地府有多少種隱藏修為的功法嗎？”
林楓心里“咯噔”一下，但臉上表情不變，依舊那副“老實人”的委屈：
“陳稽查，您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懷疑我隱藏修為？”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誠懇”：
“我之前業績差，就是因為我菜！修煉慢，陰氣感應力弱，抓鬼都抓不到！”
“后來有了奇遇，修煉快了點，業績好了點，這難道也有錯嗎？”
林楓越說越“激動”，甚至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我知道，我晉升得快，有些同僚心里不平衡，背后說閑話的不少。”
“趙無眠失蹤，我也很痛心！雖然他之前跟我有些摩擦，但畢竟是同僚一場……”
林楓“難過”地搖搖頭：
“可現在，陳稽查您居然懷疑是我害了他……這……這太讓人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