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第三勾魂司。

王司尉的辦公室里傳來拍桌子的巨響。

“廢物！一群廢物！”

王司尉的咆哮聲穿透厚重的黑木門，在走廊里回蕩：

“讓你們去西城區蹲點，三天了！就帶回來三個游魂！三個！還不夠塞牙縫的！”

辦公室里，兩個九品三等勾魂使低著頭，瑟瑟發抖。

其中一人小聲辯解：

“王司尉，西城區最近真的干凈得離譜……連個自然死亡的老人都沒有……”

“放屁！”

王司尉抓起桌上的報表，狠狠砸了過去：

“生死簿上明明顯示西城區這周該有七個亡魂！七個！都去哪兒了？被你們吃了？！”

兩個勾魂使不敢說話了。

他們心里也納悶。

按說陽間人口這么多，每天死的人不計其數，勾魂使的工作應該是很“飽和”的。

可最近幾個月，各地勾魂司都反映業績下滑。

尤其是西城區——簡直干凈得像被掃蕩過一樣。

“滾！都給老子滾！”

王司尉怒罵：

“明天帶不回五個游魂，你們就收拾東西去奈何橋報道！”

兩個勾魂使連滾爬爬地逃出辦公室。

門關上。

王司尉癱坐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一臉疲憊。

愁啊。

他這個勾魂尉的位置，已經坐了八十多年了。

眼看再過十幾天就要到考核期，如果業績再不上去，別說晉升，不被降職就不錯了。

“輪回司那群孫子……天天拿我們三司開涮……”

他低聲咒罵，拿起桌上的茶杯，卻發現茶已經涼了。

正要喊人換茶——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進！”

王司尉沒好氣地說。

門開了。

林楓走了進來，身上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黑袍，臉上掛著“老實人”式的笑容。

“王司尉。”

林楓恭敬地行禮。

王司尉瞥了他一眼，心情更差了。

雖然林楓上次帶回來三只野鬼，讓他高興了一陣。

但那種“陰氣裂隙”的運氣，可遇不可求。

總不能指望林楓每次都這么走運吧？

“什么事？”

王司尉語氣冷淡：

“如果是來訴苦的，免談。這個月指標完不成，該去哪去哪。”

“不是的，王司尉。”

林楓走到辦公桌前，從懷里掏出一張疊好的紙——是績效確認單。

“屬下……又抓到一些詭異，來交業績。”

王司尉皺眉，接過確認單，隨口問道：

“又碰到陰氣裂隙了？這次抓了幾只游魂？兩只？三只？”

他一邊說一邊展開確認單。

然后，話卡在了喉嚨里。

眼睛瞪大了。

嘴巴張開了。

拿著確認單的手，開始抖了。

確認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游魂×69，合計績效96點】

【野鬼×14，合計績效280點】

【合計：376點績效】

下面還有李伯的簽名和勾魂司的公章。

“三……三百七十六點績效？”

王司尉的聲音在發抖。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林楓：

“你……你搶劫了哪個鬼王的陰兵營？！”

一夜之間，抓了八十三只陰魂？

其中還有十四只野鬼？

這已經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屬下不敢。”

林楓低下頭，語氣誠懇：

“還是上次那個陰氣裂隙……屬下想著，上次既然能抓到三只野鬼，里面肯定還有更多。”

“所以屬下就……壯著膽子，又進去了一次。”

他頓了頓，露出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沒想到，里面竟然是一個廢棄醫院的場景，有好多詭異。屬下九死一生，靠著王司尉上次賞的安魂香恢復陰氣，才勉強把它們都抓了……”

王司尉盯著林楓看了足足十秒。

陰氣裂隙？

廢棄醫院？

還九死一生？

他一個字都不信！

但確認單上的業績是真的。

李伯的簽名和公章也是真的。

這就夠了。

“好！好啊！”

王司尉猛地站起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林楓！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繞過桌子，用力拍了拍林楓的肩膀：

“三百七十六點績效！這都抵得上咱們尉所一個月的業績了！”

“快！把那些詭異拿出來我看看！”

林楓點點頭，解下腰間的拘魂袋。

袋子鼓得像個快要爆炸的氣球，表面不停蠕動，隱約能聽見里面傳來的鬼哭狼嚎。

王司尉接過袋子，掂了掂分量，眼睛更亮了。

“這么多……而且陰氣濃郁，品質都不錯！”

他打開袋口看了一眼，立刻又扎緊：

“確實是野鬼級！還有幾只快到怨鬼門檻了！”

他看向林楓，眼神熾熱：

“林楓，你老實跟我說……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真是陰氣裂隙？”

林楓面不改色：

“真是。屬下不敢欺瞞。”

王司尉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

“好！我不問了！不管你是怎么做到的，業績是真的就行！”

他坐回椅子，拿出功德簿，開始記錄。

“總共三百七十六點功德。”

他抬頭看向林楓：

“我給你湊個整，四百點功德！算是對你這次杰出表現的獎勵！”

說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塊黑色令牌——和林楓的鬼差令類似，但材質更好，正面刻著“司尉令”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