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濃霧越來越粘稠，天空越來越暗。
城市三個方向的陰氣波動，也在以肉眼可感的速度增強。
林楓站在茶攤邊緣，閉著眼睛，仔細感應著。
“東邊，兇鬼一只，怨鬼……八只，野鬼四十多，游魂三百左右。”
他低聲報數。
“南邊，兇鬼一只，怨鬼七只，野鬼三十五，游魂二百八。”
“西邊，兇鬼一只，怨鬼九只，野鬼四十五，游魂三百二。”
三位都尉站在他身側，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差不多了。”
趙虎舔了舔嘴唇：
“三股陰魂潮加起來，至少三只兇鬼，二十四只怨鬼，一百多只野鬼，近千只游魂。”
他粗略估算：
“總業績……接近萬點！”
孫文昌捻須微笑：
“而且聚得這么集中，抓起來省時省力。”
李振山已經掏出了拘魂袋，開始活動手腕：
“那還等什么？動手吧！”
然而——
林楓突然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
他睜開眼睛，望向城市中心方向：
“它們……沒有向我們這邊移動。”
三位都尉一愣。
趙虎仔細感應了一下，隨即也皺起了眉頭：
“確實，三股陰魂潮雖然在聚集，但移動方向……好像不是咱們這兒？”
孫文昌也察覺到了異常：
“它們在往城市中心靠攏？”
李振山撓了撓頭：
“城市中心？那里有什么？”
林楓沒有說話，只是緊緊盯著濃霧深處。
在他的感知中，三股龐大的陰氣波動，正從三個方向，朝著同一個點緩緩移動。
那個點，正是這座廢棄城市的中心廣場。
為什么？
這些陰魂不來找他們，反而往城市中心聚集？
這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林楓直播間人數：10，123，456人】
彈幕也開始討論：
“詭異們在往城市中心走？”
“它們想干什么？”
“該不會是要搞什么儀式吧？”
“電影里都這么演，邪惡生物聚在一起肯定沒好事！”
“大佬們怎么還不動手？等它們匯合了就更難打了！”
……
“它們聚到一起了？”
趙虎感應著城市中心那股越發龐大的陰氣波動，不但不擔心，反而笑得更加燦爛：
“好事啊！省得咱們跑來跑去！”
他掰著手指頭算：
“三只兇鬼，二十多只怨鬼，一百多只野鬼，上千只游魂……”
“全都堆在一起，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業績大禮包’嗎？”
“這是知道快過年了，給咱們一個驚喜嗎？”
孫文昌捻著山羊胡，眼中精光閃爍：
“而且集中在一處，咱們只需要布置一個包圍圈，就能一網打盡。”
他頓了頓，看向林楓：
“林楓，你那個萬魂幡……能一次性收這么多陰魂嗎？”
林楓拍了拍懷中的萬魂幡，自信一笑：
“孫都尉放心，這萬魂幡內自成空間，別說幾千只陰魂，就是幾萬只也能輕松容納。”
“畢竟……”
他壓低聲音，表情“誠懇”：
“司長借給我的寶貝，肯定差不了。”
三位都尉聞言，頓時放下心來。
司長的東西，那肯定沒問題！
“那咱們就再等等。”
李振山搓著手，圓臉上寫滿期待：
“等它們聚得更密些，咱們直接包圓兒！”
一眾地府公務員就這么坐在茶攤旁，一邊喝茶一邊等“業績大禮包”自已打包完畢。
那悠閑勁兒，仿佛不是在面對三股即將匯合的陰魂潮，而是在等外賣送貨上門。
【林楓直播間人數：10，456，789人】
彈幕已經急得不行了：
“大佬們怎么還不動手啊！”
“詭異都快匯合了！三只B級詭異加上幾百只小弟，這陣容太恐怖了！”
“你們看雷局長他們，臉色都變了！”
“大佬們到底在等什么？”
“該不會是真打算等它們全聚齊了再打吧？”
“這是什么戰術？我看不懂啊！”
“急死我了！快動手啊！”
……
與林楓幾人的悠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廣場另一側玩家們的緊張。
雷軍此刻額頭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
作為四階驅魔師，他對陰氣波動的感知遠比普通玩家敏銳。
在他的感知中，城市中心那股正在匯聚的陰氣，已經龐大到令人心悸的程度！
三只B級詭異的氣息如同三座噴發的火山，彼此呼應，相互增強。
而圍繞在它們周圍的數百只低級詭異，則如同不斷匯入的燃料，讓這團“火焰”燃燒得更加旺盛。
“林先生……”
雷軍終于忍不住，走到茶攤旁，聲音凝重：
“那些詭異……已經匯合了。”
他頓了頓，盡量讓自已的語氣保持平穩：
“三只B級詭異，加上至少二十只C級，上百只D級，還有近千只E級……”
“這股力量，已經超出了常規副本的極限。”
雷軍看著林楓，眼中滿是擔憂：
“現在動手，還能趁它們立足未穩，各個擊破。如果再等下去……”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等詭異們徹底完成集結，形成合力，那戰斗的難度將呈幾何倍數增長！
林楓放下茶杯，抬頭看向雷軍，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容：
“雷局長，稍安勿躁。”
他指了指城市中心方向，語氣輕松：
“您看，它們這不還沒完全匯合嘛。”
“而且……”
林楓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聚在一起才好。省得咱們到處跑，一個個抓，多累啊。”
雷軍：“？？？”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著林楓那張“我很有把握”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三位同樣淡定的都尉，以及那個閉目養神的黑甲男人……
雷軍最終把話咽了回去。
行吧。
你們是大佬，你們說了算。
他默默退回休息區，對紅鸞和鐵壁搖了搖頭。
那表情像是在說：我盡力了，但他們好像……有自已的計劃。
紅鸞和鐵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但事到如今，除了相信林楓，他們也沒有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