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酆都城第七勾魂司總部外圍的街道上。
距離林楓等人歸來已經過去兩個時辰。
但那股“豐收”的余韻,卻像瘟疫般在酆都城西區迅速蔓延開來。
“聽說了嗎?第一都尉府這次出去,抓了上千業績!”
“上千?你消息太落后了!我有個兄弟在第三尉所當差,他說光他一個人就抓了三百多!”
“三百多?吹牛吧!他一個九品勾魂使,能抓三百業績?”
“真的!他還給我看了登記紙條,上面明明白白寫著‘游魂八十七只,野鬼十九只’,攏共二百七十七點業績!”
“嘶……那整個第一都尉府二百多號人,豈不是……”
“少說也得過萬吧?”
“過萬?!咱們司一個月總業績指標才五萬啊!”
街道兩旁的茶肆、酒樓、甚至路邊攤,幾乎所有的陰魂都在議論這件事。
那些剛回來的勾魂使們,根本憋不住話。
或者說,他們壓根就沒想憋。
腰包鼓了,嗓門自然就大了。
“老王!這次收獲咋樣?”
一家名為“忘憂茶樓”的二層雅座里,幾個其他都尉府的勾魂使圍著一個剛從第一都尉府回來的同僚,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被叫做老王的勾魂使,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從懷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張蓋著司長官印的紙條,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那動作,像極了陽間暴發戶炫耀房產證。
“不多不多……”
老王嘴上謙虛,但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能閃瞎鬼眼:
“也就抓了四百三十七點業績。”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四百三十七點!
放在平時,這得是一個尉所近一個月的指標!
“你……你抓了多少陰魂?”
一個年輕勾魂使聲音發顫。
“游魂二百一十三只,野鬼二十七只。”
周圍的勾魂使們眼睛都紅了。
“老王,你們這次……到底去了什么神仙地方?”
一個年長些的勾魂使忍不住問。
“嘿嘿,這個不能說。”
老王神秘一笑,收起登記紙條:
“司長有令,行動細節保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那地方……陰魂多得跟撒芝麻似的,一抓一大把!”
“真的假的?”
“騙你們干嘛?不信你們去問老張,他抓得比我還多,快五百點了!”
“五百?!”
茶樓里的議論聲更大了。
類似的場景,在酆都城西區各處上演。
每一個從“陰氣裂隙”回來的勾魂使,都成了行走的“業績展示牌”。
他們腰間的拘魂袋雖然空了,但那股“老子發財了”的氣場,卻怎么也藏不住。
更重要的是,他們手里都有實實在在的證據。
蓋著司長官印的業績登記紙條!
那玩意兒做不了假!
一時間,整個西區都轟動了。
其他幾個都尉府的勾魂使們,眼睛紅得像兔子。
羨慕,嫉妒,恨!
憑什么?!
憑什么第一都尉府運氣這么好?
憑什么他們能遇到“陰魂撒芝麻”的好地方?
“不行!我得去找我們都尉問問!”
“對對對!憑什么好處都讓第一都尉府占了?”
“咱們第五都尉府這個月業績才三百多點,照這個進度,月底考核肯定墊底!”
“第八都尉府也好不到哪去……”
“走!找都尉大人去!”
……
就在西區街道上亂成一鍋粥時。
酆都城中心,無常殿。
這是勾魂司最高權力機構所在,也是黑白無常兩位二品大員的辦公之所。
整座大殿通體由“鎮魂石”砌成,高九丈九尺,暗合極數。
殿門兩側,各立著一尊三丈高的鬼首石像,石像眼中燃燒著幽綠色的魂火,散發出鎮壓一切陰魂的威壓。
尋常鬼差路過此處,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此時,無常殿內。
趙文淵躬身站在大殿中央,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
不是熱的,是激動的。
在他面前,一黑一白兩道身影端坐在主位之上。
左側那位,身穿白色錦袍,面容清秀,約莫三十出頭,手里拿著一柄通體雪白的玉骨折扇,輕輕搖晃。
白無常,謝必安。
右側那位,身穿黑色錦袍,面容冷峻,同樣三十來歲,手里把玩著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表面隱約有電光流轉。
黑無常,范無咎。
這兩位,便是地府勾魂司的最高長官,勾魂司掌司,二品無常。
此刻,兩人面前的書案上,擺著兩樣東西。
左邊是那面萬魂幡。
右邊是那個封印著惡鬼的玉盒。
謝必安輕輕搖著折扇,神識早已將萬魂幡內的情況探查得一清二楚。
他那張清秀的臉上,此刻表情頗為精彩。
先是驚訝,然后是玩味,最后是……忍不住的笑意。
“老趙啊……”
謝必安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威嚴:
“你這趟……撈得夠肥啊。”
他頓了頓,折扇指向萬魂幡:
“十多萬業績,其中還有一只惡鬼……”
謝必安搖了搖頭,似笑非笑:
“你這是把哪個上古戰場的陰魂老巢給端了?”
趙文淵連忙躬身:
“回無常大人,這處‘陰氣裂隙’是屬下司里一個八品尉官發現的。”
“哦?八品尉官?”
范無咎停下手中把玩令牌的動作,那雙銳利的眼睛看向趙文淵:
“叫什么名字?”
“林楓。”
趙文淵連忙回答:
“就是之前上報兩千五百點業績的那個。”
“是他?”
謝必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我記得他,上次你說他運氣好,發現了陰氣裂隙。”
他頓了頓,折扇輕敲掌心:
“這次……又是他發現的?”
“正是!”
趙文淵重重點頭,語氣里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
“林楓此子,似乎天生對陰氣異常敏感。這次也是他感應到這處大型裂隙,屬下才調集人手前往。”
他說著,還補充了一句:
“而且此子行事穩重,這次行動,全靠他運籌帷幄,才能有如此收獲。”
這話說得,三分真七分吹。
但謝必安和范無咎都不在意。
在地府,業績就是硬道理。
管你怎么吹,能抓來業績就是本事。
“十一萬三千二百五十六點……”
范無咎拿起書案上的業績匯總冊,看著上面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冷峻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動容:
“老趙,你這可是立了大功了。”
他頓了頓,看向謝必安:
“老謝,咱們勾魂司,有多少年沒一次性抓到這么多業績了?”
“至少三百年。”
謝必安搖著折扇,眼中精光閃爍:
“上次還是秦廣王殿下親征‘九幽戰場’,抓回來十五萬業績。”
他看向趙文淵,語氣難得地溫和:
“老趙,這次你做得不錯。十一萬業績,足夠咱們勾魂司在年底考核中揚眉吐氣了。”
趙文淵聞言,心中大石終于落地。
他連忙躬身:
“都是兩位無常大人領導有方,屬下不敢居功。”
“行了,別來這套。”
謝必安擺擺手,看向趙文淵:
“這林楓……還真是個福星。”
“何止是福星。”
范無咎冷峻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老趙,你這次可真是給咱們勾魂司撿到寶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信息——
這個林楓,必須重用!
“這樣吧。”
謝必安收起折扇,正色道:
“十一萬業績,按照司里規定,提成翻三倍。”
“另外……”
他頓了頓,看向趙文淵:
“那個林楓,破格提拔為六品勾魂都尉,賜‘鎮魂令’一枚,可調動一都尉府兵力。”
“除了本次活動的正常獎勵外,再額外賞功德五千,靈器級勾魂鎖一條,靈器級打鬼棒一根。”
這賞賜,不可謂不重。
六品都尉,那是實權中層。
鎮魂令,更是可以調動陰兵的信物。
再加上五千功德和靈器級裝備……
趙文淵聽得心跳加速。
但他還是強壓激動,躬身道:
“謝無常大人!屬下代林楓,謝大人厚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