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煥州的態度,大大出乎林海的意料。
會不會是陳樹春的情報有誤呢?這家英國公司與顧銘州并沒任何關系!他默默的想。
不過思忖片刻,還是否定了這個判斷。
目前是個信息高度透明的時代,而且,英國的華人圈子本來就很小,顧銘州生意做的那么大,肯定是華人圈子里的領軍人物,其為公司實際控制人的事,在當地應該算不上什么秘密。以陳樹春的交際能力,想查清楚也并非什么難事。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顧煥州的態度就已經很明白了。
雖然沒挑明,但從力主繞開英國中間商,直接聯系廠家的態度上看,他對中金國際收購柳杖子礦的事并不支持,至少是暫時不支持。
不對!也許并非不支持,而是想先試探下我的態度!這樣想著,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已的想法多少有點幼稚可笑了。
總之,這種可能性有,但應該不大。
就算林海現在和邱源扯上了些關系,但那點關系在顧煥州眼中幾乎微不足道,甚至可以忽略不計,以他的身份和當下如日中天的地位,怎么可能在乎林海的態度呢?換言之,林海同意與否,根本就不在顧煥州的考慮范圍之內。
“怎么不說話呢!又想什么鬼點子呢?”見他沒回應,顧煥州問了句。
林海連忙說道:“我是高興的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我一會就跟陳總聯系,對他來說,這可是個天大的好消息啊,有了您的幫忙,所有困難就都迎刃而解了。”
顧煥州嗯了聲:“還有,據我了解,德國和瑞典的設備確實不錯,但價格相對較高,相比而言,日本設備的質量也屬上乘,價格就低很多,而且,運輸成本也下來了。另外,國內的三一重裝生產的采礦設備也有相當競爭力,雖然還不能完全取代進口,但可以隨時隨地提供技術支持,維修和保養的費用,照比進口也要低很多,從這個角度上說,如果資金不是很充足,國產設備也是可以考慮的。”
“天啊,您怎么掌握得這么全面啊,聽您這么一說,我感覺自已差太多了。”林海由衷的贊道。
“行了,馬屁拍到這兒就可以了。”顧煥州笑著道:“我也是正好有個做礦業的朋友,前些天在一起閑聊,我就咨詢了下,今天跟你現炒現賣了。”
聽起來輕描淡寫,可林海卻很清楚,這絕對沒那么簡單。
身為省委書記,顧煥州每天都有大量的公務需要處理,說句玩笑話,光是開各種會,就能累個半死。除此之外,還要絞盡腦汁的和吳慎之斗法,要知道,他和吳之間可不是單位同志鬧點矛盾,私底下互相捅咕,而是刺刀見紅,你死我活的較量,如此高壓之下,怎么可能為一些不相干的事分神呢?
只要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都是經過深思熟慮,且有重大意義,絕不可等閑視之。
怪不得顧煥州一定要我夾在邱源和他之間,起初還以為,不過是想讓我當個白手套,可現在明白了,他是想讓我做個緩沖。
這個緩沖作用,和當替罪羊或者擋箭牌還是兩個概念。事實上,在這件事上,顧煥州也不需要什么替罪羊,所以,他應該是另有深意。
只不過到目前為止,,林海還沒有完全搞清楚。
更絕的是,顧煥州此舉,既表明了自已的意思,又沒有點破顧銘州與邱源之間的關系,這就等于給林海留下了很大的活動空間,讓他可以盡情發揮,無所顧忌。
領導打馬虎眼,林海自然就順著話茬往下說了。
“是嘛,那可太巧了。”林海笑著道:“您的這位朋友太厲害了,對礦業設備真是了如指掌啊。”
顧煥州明顯不想多談,話鋒一轉,問道:“我交代給你的事,辦的怎么樣了?有什么進展嘛?”
林海連忙把夏師白最近通話的內容詳細說了遍。同時也把請求對李俠的行蹤以及通話記錄進行調查的事講了。
最后說道:“以肇事司機做突破口,肯定會繞圈子的,司機只是個工具,不可能掌握太多,中間只需要切斷任何一個環節,這條線索就徹底斷了,這不是個好辦法,但卻比較隱蔽,如果調查李俠,可能會更直接些,但走漏消息的可能性也大了很多,所以,我和夏師白最終還是決定用這個笨法子,雖然時間可能長了些,但至少隱蔽和保險。”
顧煥州聽罷,笑著道:“你說的沒錯,要是能調查李俠的話,就沒必要這么東掖西藏的,完全可以明刀明槍的做,調查必須在絕對保密的狀態下進行,走漏半點風聲,都可能會造成難以挽回的后果。”
“我知道!”林海道。
顧煥州略微停頓了片刻,又道:“聽說,最近撫川的各種小道消息蠻多的,說說看,你都聽到了些什么,感受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