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喉頭一哽，這話里的苦，沉得他接不住。
作為下屬，他無權過問長官的私生活。
可作為多年的兄弟，看著尹司宸這般自苦自虐，他只覺得心如刀絞。
周旭沉吟片刻，終究還是把到了嘴邊的安慰咽了回去。
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沉默地拉開后座車門，扶著他上了車。
尹司宸俯身坐進后座，周旭放好傘。
打開駕駛座的門，剛要啟動車子，后座便傳來尹司宸低沉的聲音：“不著急回別苑，去......林亦的公寓。”
“是。”周旭沒有多問，方向盤一轉，改變了方向。
天氣不好，周旭實在不敢開得太快，路上花了快一個多小時，車子才停在林亦居住的人才公寓樓下。
周旭冒著雨撐傘跑下車，繞到后座旁，輕聲喚道：“尹頭兒，到了。”
尹司宸聞聲緩緩睜開眼，如墨的眸子里涌現著復雜難辨的情緒，深不見底。
他抬手扯了扯領口，對周旭吩咐道：“去幫我買兩瓶酒，要最烈的。”
周旭欲言又止，終究還是應聲下車，撐著傘快步走向附近的便利店
五分鐘后，他拎著兩瓶高度白酒回來，伸手遞給后座的尹司宸。
男人接過酒瓶，二話不說擰開瓶蓋，仰頭就猛灌了一大口。
周旭見狀連忙轉身想阻止：“頭兒！您胃不好，不能這么喝！”
尹司宸抬手擋開他的手臂，又狠狠灌下一口，嗓音沙啞：“別管。”
說著，便要去擰開第二瓶，周旭皺著眉再次伸手阻攔：“頭兒，別喝了！別等林小姐氣消了，你反倒把自己身體搞垮了。”
尹司宸聞言動作一頓，酒瓶在手中握緊。
他看著窗外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良久，終是緩緩放下了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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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公寓內，林亦與席言的電話還沒掛斷，林亦便陷入了一段不算短的沉默。
電話那頭的席言等了半晌沒聽見動靜，忍不住開口：“聽見沒？漢森背后的關系復雜，你可別沖動行事，別到時候把自己搭進去。”
林亦這才回神，溫聲對著電話說道：“我知道，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我擔心的是，就憑這些查到的東西，根本拿捏不住漢森，所以我不會輕舉妄動。”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的背景音突然又變得嘈雜起來，酒杯碰撞聲與談笑聲纏在一起：“行吧，我信你有分寸。我先不跟你扯了，這邊客戶還沒散，事兒沒辦完，明早要是雨小了，我去找你，反正也是周末。”
林亦聞言淺嘆一口氣，應聲叮囑：“那你注意安全，別喝太多酒，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席言笑懟，“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媽媽的。”
臨掛電話前，那邊又緊著補了一句：“對了，我新認識的那個帥哥，長得是真頂，改天必須帶你見見，保準你心動。”
林亦想都沒想就拒絕，淺笑應：“我沒興趣，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席言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玩笑道：“別這么絕情啊！天涯何處無芳草，你何必單戀尹司宸那一朵帶刺的花？”
話落，林亦的動作微頓，眼底掠過一絲悵然，隨即又被無奈取代，輕笑著反擊：“我現在還沒忘，你當初在倫敦，是怎么被人堵在酒店，明明什么都沒干，事后還硬說自己臟了。”
“林亦！”席言的聲音瞬間拔高，“我都跟你說了八百遍了，那是意外！還有不許再提這件事！”
林亦忍不住彎了彎嘴角，語氣軟了些：“行行行，我知道了，不提了不提了，你趕緊去忙，記得注意安全。”
掛斷席言電話后，林亦把手機放到一旁，電話的時間拖得有點長，剛才濕漉漉的頭發已經快干透了。
她剛要轉身去浴室，玄關門就被敲響：“林小姐！林小姐您開開門！急事！”
林亦動作一頓，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放下手中的浴，
快步走到門邊，湊到貓眼上一看。
周旭額角泛著冷汗，正扶著昏迷的尹司宸。
她心下一凜，立刻把門打開。
尹司宸高大的身形軟得像沒了骨頭，大半重量都壓在周旭身上。
周旭收緊手臂穩穩環住他的腰，另一只架著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
尹司宸雙目緊閉，眉頭擰成深川，臉色白得像宣紙。
嘴唇泛著青紫色，一只手死死按在胃部。
周旭撐的手臂青筋微露，腳步虛晃著勉強穩住身形。
額角滲滿冷汗，看見門開了，緊忙對林亦焦急說道：“林小姐，對不住！這么晚打擾您，可尹頭兒他突然胃痛發作，昏過去了！”
林亦的秀眉瞬間擰成一團，伸手扶了尹司宸一把：“怎么突然弄成這樣？”
周旭喘著粗氣，和林亦兩個人合力將人架穩：“他心里悶得慌，后來又淋了大雨，又猛灌了幾口烈酒，胃里肯定受不住！我本來想送他去醫院，可這雨太大，路上堵得根本動不了，附近的診所也都關了門。酒店要么滿房要么太遠，我實在沒辦法了！”
周旭擰著眉看向林亦：“尹頭兒胃本來就不好，現在又昏迷著，再折騰下去肯定要出事，求您讓他先留下來，我給他找藥，喝點溫水緩一緩，等雨小了我立馬送他走！”
林亦垂眸看著尹司宸痛苦的模樣，眉頭緊蹙，她清楚他的胃病發作起來有多難受。
周旭見她神色松動，連忙又補了一句：“林小姐，算我求您了，再晚一點，尹頭兒恐怕要扛不住了。”
林亦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下的復雜情緒：“先把他扶進來，放沙發上，我去拿醫藥箱和毯子，你趕緊去倒點溫開水！”
周旭瞬間松了口氣，連忙應道：“好！”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尹司宸的肩背，周旭壓低重心。
慢慢將人挪進公寓，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上，
又快速找了個厚靠墊墊在他脖子下方，將他的雙腿輕輕放平，盡量讓他躺得舒服些。
剛安置妥當，林亦拿著醫藥箱和毯子走出臥室時。
就看見周旭輕手輕腳把門擰開，連一句招呼都沒打。
她愣了一下，剛要開口喊住他，門就被周旭帶上，林亦快步走到茶幾旁，才看到壓在水杯下的便簽，：“物業突催挪車，擋了消防通道，我速去速回，有事電聯！”
林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