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
形同野人的趙滿延雙眼淚汪汪，看著近在咫尺的、透著文明氣息的城市輪廓，聲音都在發顫。
“真的穿過了西伯利亞……我們做到了。”江昱聲音哽塞。
天知道這一個月他是怎么過來的。
“終于……能洗澡了。”蔣少絮喃喃重復著這句話，仿佛這是世間最神圣的誓言。
這話立刻引起了隊內所有女生的共鳴，連一向清冷的穆寧雪，眼中都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渴望。
“走吧，進城。”凌霄的聲音依舊平穩，卻也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眾人點頭，邁開腳步，朝著那座象征著安全與秩序的城市大門走去。
城門處，駐守的俄羅斯軍法師們看著這群衣衫襤褸、渾身沾滿草汁泥污、頭發打結、幾乎看不出人形的隊伍靠近，一個個臉色古怪，眼神里寫滿了驚疑。
若不是親眼看見他們是從西伯利亞平原的方向走出來的，他們幾乎要以為這是從哪個原始部落逃荒來的野人隊伍。
…
穿過城門，頂著路人一路驚詫的目光，凌霄一行人終于抵達了導師指定的酒店。
酒店門口，一個穿著長款風衣的亞洲男子正站在那里，似乎在等人。
“咦？江昱？”風衣男子看清來人，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聽到有人叫自己，江昱從“野人團”中抬起頭。
“臥槽，周旭？從國館升上來的是你？”江昱一臉詫異。
周旭他可太熟了。
先是被凌霄強勢擠下正選，之后在冒泡賽又被自己親手送走。
原以為這家伙會心灰意冷放棄國府之爭，沒想到居然又一路打回來了。
“那當然，”周旭揚了揚下巴，語氣里帶著點卷土重來的得意，“這次我可不會再輕易下去了。要下去的，得是你們當中的一個。”
“嘖，不過是新人保護機制罷了，”江昱撇撇嘴，“要是國館升上來的也得跟正選隊員打一場資格賽，你就算是趙云轉世也沒用。”
“哈哈，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周旭不以為意，目光掃過眼前這支狼狽不堪的隊伍，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驚奇。
“倒是你們……怎么搞成這副德行？跟剛出土的野人似的。”
提起這個，眾人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復雜的神色，仿佛一個月來的驚險、疲憊與后怕同時涌了上來。
江昱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周旭的肩膀，語氣意味深長：
“慶幸吧你。如果你早一個月跟著隊伍歷練……恐怕就不會再有‘打國府’這個念頭了。”
說完，他搖了搖頭，徑直走進了酒店。
其他人也陸續從周旭身邊經過，目光落在他身上時，都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憐憫。
然后，一個個沉默地擦肩而入。
周旭站在原地，被那一片同情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不是……你們啥意思啊？！”
……
在酒店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一個月的風塵與疲憊仿佛被沖刷掉了大半。
凌霄躺在大床上，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來。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這一個月里，每一位隊員在各種情況下的表現、決策、失誤與亮點。
旁邊還有他實時打下的綜合評分。
評分最高的，毫無意外是全程承擔偵察指揮、心力耗費最大的南玨。
緊隨其后的是憑借淵博妖魔知識屢次化解危機的江昱。
再之后，是充當救火隊員、穩定戰線的艾江圖，以及數次用心靈系能力撫平妖魔躁動、創造脫身機會的蔣少絮。
其他人的表現也可圈可點，尤其是進入平原后半段，團隊的配合肉眼可見地默契起來，連他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綜合下來，評分墊底的三人是：牧奴嬌、祖吉明、趙滿延。
但牧奴嬌是他的人，趙滿延背后的趙家是這次國府之行的最大贊助方。
這兩人，無論如何都不能被淘汰。
那么……
“算你運氣不好，祖吉明。”凌霄合上本子，輕聲自語，“祖家那邊……反正有封離導師頂著。就你了。”
淘汰人選就此定下。
他將本子收回，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可沒過多久，他又睜開了眼。
“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他嘀咕一聲，隨即恍然。
都住進酒店了，隊里明明還有兩個和他“知根知底”的姑娘。
為什么他還要一個人睡？
想到這兒，凌霄便給兩女發去了消息。
…
次日清晨。
美美休息了一夜的國府隊眾人聚集在酒店餐廳，享用著地道的俄羅斯早餐。
說是美食，其實也就是肉腸、羅宋湯、薄餅一類，算不上精致。
但對在野外啃了一個月干糧、壓縮餅干的眾人來說，這已經是難得的珍饈。
“寧雪，我怎么覺得你今天……好像有點不一樣？”南榮倪小口咬著薄餅，忽然看向旁邊的穆寧雪。
“有嗎？”穆寧雪語氣平靜，順手拿起一根全肉腸，送入口中。
“當然有，”南榮倪眨眨眼，壓低聲音，“總覺得……你吃肉腸的樣子，有點……澀澀的？”
穆寧雪：“……”
她小巧的耳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薄紅。
“咳咳。”坐在主位的凌霄適時輕咳一聲，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大家吃完早餐，就該去完成這趟最后的目標了。”
耗時近兩個月，終于即將完成【支線四】。
按照他對系統的了解，這種耗時漫長、難度極高的任務，獎勵通常不會差。
說不定又是一個豪華盲盒，甚至……是世界級盲盒。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開獎了。
“嘿，隊長放心！”趙滿延拍著胸脯，信心爆棚，“保證完成任務！”
其余眾人也紛紛點頭，臉上都帶著一股銳氣。
經歷過一個月生死一線的野外歷練，甚至成功穿越了死亡禁地西西伯利亞平原，他們此刻的感覺，近乎“無所不能”。
別說區區國館挑戰，就算現在就要站上威尼斯大賽的賽場，他們也自信能拳打英國隊，腳踢美國隊。
…
半個小時后。
凌霄帶著國府隊一行人，來到了莫斯科國館門前。
這座國館建筑風格厚重，帶著鮮明的東歐特色，石墻上雕刻著復雜的魔法紋路，在莫斯科略顯清冷的陽光下顯得肅穆而莊嚴。
眾人正準備拾級而上，國館大門卻先一步從內推開。
一群歐洲面孔的年輕法師談笑著走了出來。
而走在最前面、被人簇擁著的那位金發少女，讓凌霄腳步微微一頓。
“咦？凌霄？”
少女也同時看到了他，金色的眼眸中閃過明顯的驚訝，隨即化為明媚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