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北從未想過，自己會與鐘雨晴在狹小的車廂里，共度一個寒冷的冬夜。
車外的晚風裹挾著雪粒子，嗚嗚地刮過窗沿，寒意透過縫隙絲絲滲入。
車廂內，兩人的身體緊緊相貼，彼此的體溫交織纏繞，竟將這漫漫長夜的寒涼驅散得無影無蹤。
顧向北能夠清晰地感受到鐘雨晴發絲輕蹭脖頸的癢，鼻尖縈繞著她發間淡淡的香味，混合著車內暖氣的溫度，一切都顯得那么愜意。
漸漸地，天邊泛起魚肚白，路旁樹木枝椏上的積雪被晨光染得泛著柔和的白光。
顧向北緩緩睜開眼，睫毛輕顫，目光落在懷中鐘雨晴的臉上。
鐘雨晴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彎曲著向上，美而且帶著動感，嘴角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睡得正香。
顧向北不忍打擾她休息，便保持著姿勢不動，任由鐘雨晴枕著他的胸膛，感受著她均勻的呼吸。
顧向北不得不承認，他對鐘雨晴的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最初的悸動，沉淀成了沉甸甸的真愛。
當然，他能感覺到，鐘雨晴對他，也絕不是一時興起的玩弄。
能在這樣寒冷的冬夜，毫無怨言地與他相互依偎在局促的車廂里熬過一夜，這份默契與依賴，必定是經歷過風雨洗禮，才愈發牢固堅韌。
這種感情，也一定堅不可摧！
清晨的微風從微微敞開的車窗鉆進來，帶著雪后特有的清冽氣息。
鐘雨晴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在顧向北懷里蜷縮得更緊了些，像一只尋求溫暖的小小刺猬，臉頰貼著他的胸口。
顧向一動不動地躺在座椅上，任由她整個人趴在自己身上，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與重量。
片刻之后，鐘雨晴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雙眼。
惺忪的睡眼里還帶著一絲睡意，待意識漸漸清醒，她臉頰微紅，抬頭看向顧向北：“昨晚我是不是就那樣睡著了？”
顧向北搖了搖頭，伸手撫摸著她的臉龐：“怎么可能？”
車廂內的溫度瞬間升高了幾分，兩人在這寒冷的早晨，伴著晨光與雪色，再次沉淪在彼此的溫柔里。
完事后，鐘雨晴整理好衣衫，發動車子，一路平穩地送顧向北回家。
車子停在南山—雅園門口，兩人沒有立刻道別，車廂內彌漫著淡淡的曖昧氣息。
鐘雨晴側過身看著他，眼神認真：“過年后，我們一起回公司吧。如果你女朋友要一起，那也可以。”
顧向北沉吟了一下，解釋道：“大概率是要一起走的。過完年后沒多久就是開學季，大家都要匆匆趕回首都，開始新的學期，她應該也會跟我一起出發?！?/p>
“那也沒關系，反正都是去首都?！辩娪昵缧α诵?，眼底帶著一絲好奇與試探，“你女朋友還不知道我們的關系呢，我有時候會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會是什么反應？”
顧向北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復雜：“最好還是不要讓她知道。你我保持現在這樣的關系，也很好啊，這種帶著點刺激與興奮的滿足感，難道不更加美妙？”
鐘雨晴沉默了片刻，隨即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絲認同。
確實，現在這樣的狀態，沒有世俗的牽絆，沒有復雜的糾葛，只有彼此純粹的吸引與依賴，這份感覺確實美妙。
就像顧向北和秦輕舞之間，一旦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反而少了最初的那份激情與悸動。
鐘雨晴看了一眼顧向北，輕聲道：“你說得對，就這樣挺好?！?/p>
回到家里，顧向北就看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臨楠在認真學習呢！
聽到動靜，顧臨楠抬起頭，看到顧向北睡眼惺忪、眼底帶著一絲疲憊的模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放下書就湊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與好奇：“哥，你昨晚去哪里鬼混了？你看看你這模樣，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臉色也不太好，簡直就像偷了人似的?！?/p>
顧向北心里咯噔一下，暗自咋舌，這臨楠妹妹的眼睛也太尖了吧，怎么知道自己頭偷人了的？
“起這么早？不睡懶覺，是為了看書還是之前就一直玩電腦？”顧向北轉移話題，質問顧臨楠道。
“當然是看書了！”顧臨楠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你以為我像你一樣自由？我還沒上大學呢，高中不努力，將來考不上好大學，我這輩子不就廢了？”
顧向北看著妹妹一臉鄭重的模樣，心里頗感欣慰。自從從外地回來后，臨楠像是變了一個人，不再是以前那個毛毛躁躁、不愛學習的小姑娘了。
她終于認識到讀書是為了自己，明白知識可以改變命運。這種轉變，讓他為她感到高興。
“知道讀書的重要性就好?！鳖櫹虮闭Z氣帶著鼓勵，“既然想通了，那就好好努力，將來考個名牌大學，畢業后找份好工作，年薪上百萬，到時候就不愁吃穿，也能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p>
現在是寒假，顧臨楠竟然這么早就起來看書學習，這是顧向北之前從未想過的。以前的她，放假在家不是看電視就是玩手機，怎么也不會把時間花在書本上。
“你看我現在不是很努力嗎？”顧臨楠理了理被揉亂的頭發，語氣帶著幾分小得意，“你在外面瀟灑快活，我卻只能在這里埋頭苦讀，可不就得加倍努力嘛，不然怎么趕上別人？”
顧向北笑了笑，沒再打趣她，轉而問道：“爸媽還沒起床？”
“現在還早呢！”顧臨楠指了指墻上的掛鐘，“爸昨晚回來得挺晚，估計累壞了，今早說沒事要多睡會兒。媽應該也還在睡呢。”
話音剛落，就聽到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顧峰和李文芳先后走了出來?？吹筋櫹虮保瑑扇四樕隙悸冻隽诵θ荨?/p>
“向北回來啦？昨晚去哪兒了？”顧峰走到沙發邊坐下，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帶著幾分探究。
顧向北語氣自然，道，：“好久沒跟朱曉旭和翟富華他們聚聚了，昨晚陪他們在網吧玩了一夜，滿足一下他們的心愿?！?/p>
“哥，你這‘好久’也太牽強了吧？”顧臨楠立刻拆臺，皺著眉頭說道，“你剛回來那幾天就跟他們去打游戲了，這才過了幾天，又跑去網吧熬夜，簡直是玩物喪志！”
顧向北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妹妹一本正經的樣子，說道：“玩物喪志？你現在懂得可真多。不過你可冤枉我了，我現在讀大學，學的專業就跟網絡相關，游戲開發也是其中的一個方向，我這可不是單純的玩游戲，算是在積累經驗，也算半個工作了?！?/p>
顧向北看著妹妹的模樣，心里確實高興。顧臨楠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會撒嬌耍賴的小丫頭了，現在說話有理有據，邏輯清晰，也懂得為別人著想。
憑著她的聰明勁，只要一直保持這份努力，考個好大學完全是手到擒來。
他記得顧臨楠現在在一中的成績已經沖進了前八十名，按照這個勢頭保持到高三，考上重點大學絕對沒問題。
看她現在這刻苦的樣子，顯然是想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只要如此，也并非不可能。
“爸，今天不去鄉鎮的書店了？”顧向北轉而看向顧峰，岔開了話題。
“都快過年了，就算是初三的學生，現在也都放假回家了，鄉鎮上的書店現在幾乎沒什么人了?！鳖櫡鍑@了口氣，隨即又笑了笑，“你也知道，咱們鄉鎮的書店跟城里的不一樣，城里隨時都有人進進出出，鄉鎮上一放假，書店就門可羅雀，連看書的人都少，更別說買書了。”
“那正好，你也能好好休息幾天，這些日子你也夠辛苦的?！鳖櫹虮笨粗赣H說道。
“辛苦是辛苦了點，但生意還算不錯?！鳖櫡迥樕下冻鰸M足的笑容，“我這段時間算了算，一年下來也能賺個幾萬塊，在我們這種小縣城，有這份收入已經很不錯了。”
“一年下來，幾個點也是好幾十萬?！鳖櫡逄匾鈴娬{道。
顧向北看著父親滿足的模樣，心里既有欣慰，也有一絲擔憂。
他比父親更清楚，隨著時代的發展，互聯網的普及速度會越來越快，未來幾年，實體店都會受到不小的沖擊，不僅僅是書店，服裝、零售等各行各業，都會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
鄉鎮上的書店，受影響只會更嚴重，生意只會越來越難做。這幾年能年入幾萬，已經是難得的好光景了。
“趁著這幾年能多賺點就多賺點，”顧向北斟酌著語氣說道，“估計再過七八年，鄉鎮上的書店生意就沒這么好做了。到時候如果不想做了，就干脆停了，專心經營城里的店面就行，也省得你來回奔波?！?/p>
顧峰愣了一下，疑惑地道：“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生意應該會越來越紅火才對，怎么會越來越差？”
在他看來，不管是何種生意，只要做順了，理順了，積累了口碑和客源，只會越做越好，從未想過會越來越差。
“爸，任何行業的發展都不會是一條直線向上的，都會有起起落落，呈曲線變化?！?/p>
顧向北耐心解釋道，“書店這個行業，未來只會越來越蕭條，尤其是在鄉鎮上。以后互聯網會發展得越來越快，網購會變得越來越方便，大家買東西都不用出門，直接在網上就能下單，送貨上門，誰還會特意跑到實體店去買呢？到時候，實體店的生意自然就難做了?！?/p>
顧峰聽得一頭霧水，他這輩子沒接觸過多少新鮮事物，一直守著傳統的經營模式，哪里能想到這些長遠的事情。
他只知道眼下生意不錯，只要好好做，就能一直好下去。他看著顧向北，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你說的這些，聽著挺有道理，但也只是猜測吧？就算真會這樣，估計也還早得很?！?/p>
“是還早，還有好幾年的時間?！鳖櫹虮辈幌胱尭赣H過于焦慮，“這幾年能保持現在的收入，已經很不容易了，知足常樂就好。”
“你說得也對，我也是這么想的，這兩年多賺點錢，等過幾年，我就可以帶著你媽出去旅旅游，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這主意好！”顧向北立刻附和，“確實應該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
“對了，你那個新公司怎么樣了？”顧峰話鋒一轉，眼神里帶著幾分關切，“好久沒跟你好好聊聊了，一直挺擔心你的?！?/p>
“一切都正常，你放心吧。”顧向北簡短地回答道，沒有細說。
在父親面前，他不想過多解釋公司的情況，怕他們擔心。公司現在還處于起步階段，尚未實現盈利，這些事情若是讓父親知道了，他必定會擔心。
“正常就好，正常就好?！鳖櫡逅闪丝跉?，語氣帶著幾分叮囑，“其實我一直不是特別支持你在首都創業，咱們現在有書店，好好把書店經營好，日子過得安穩舒心就好。一下子攤子鋪得這么大，我總怕你應付不來?！?/p>
“爸，你別擔心?！鳖櫹虮笨粗赣H擔憂的眼神，語氣堅定，“書店只是小打小鬧，我真正想做的，是現在的科技公司。我的夢想可不止是推廣微信，將來我還想造手機、生產汽車，做出屬于我們自己的民族品牌，讓更多人用上我們自己研發的產品。”
翟富華的話算是提醒了他。
要想讓微信更快地普及，更早地實現盈利，智能手機是關鍵。
沒有智能手機的普及，微信的很多功能都無法發揮最大的作用。
顧向北已經想過，不管前路有多艱難，他都要讓團隊開始著手研究芯片，研發屬于自己的智能手機。
這是他接下來要全力以赴去做的大事情。
“你說的這些，我們雖然不懂，但只要你能做成，我們肯定支持你?！?/p>
顧峰看著兒子眼中閃爍的光芒，鼓勵道，“年輕人有夢想是好事，敢闖敢拼也是好事?！?/p>
“我心里有數。”
顧向北笑了笑，耐心地給父親解釋道，“現在我們用的手機，功能都太單一了，只能打電話、發短信，就連帶拍照功能的都很少見。但將來的手機，絕對不止這些功能。它可以高清照相、錄視頻，還可以和遠方的人視頻聊天，就像面對面說話一樣。它的功能會和電腦一樣強大，甚至比電腦更方便，隨時隨地都能使用。”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現在國內的智能手機還處于起步階段，用的人很少，這個市場潛力巨大。只要我們能抓住機會，研發出性能好智能手機，一定能占據一席之地?！?/p>
當然，顧向北也清楚，研發智能手機并非易事。
有了手機硬件，還需要配套的智能手機系統，這兩者缺一不可，必須同時解決，才能從根本上推動智能手機走向市場，被廣大消費者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