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玥見任珂這般咄咄逼人,氣得火冒三丈。
這女人膽子也太大了,竟敢讓她嫂子下跪請罪。
可她又納悶,向來護著嫂子的大哥為何此時沒有出聲,難道自家的戶籍真的存在問題?
想到曾經被抄家的遭遇,想起從刑部大牢接出父親的情景,還有離開京城時的凄慘模樣,慕凌玥不禁害怕起來。
難道他們的戶籍真有問題,會不會連累了嫂子?
要是嫂子不跟著他們回來,說不定還是官家之女,根本不會受這些人的欺負。
她心急如焚,卻又無計可施,畢竟自家的身份擺在那里。
她暗自決定,若是嫂子真的要下跪請罪,為了未來的侄兒,自已可以替嫂子跪。
反正自已年紀還小,爹娘也不會讓自已留在這里嫁人,以后離開了,誰也不會知道自已曾給這些人下過跪。
然而,她并不知道,并非慕凌鑠不想站出來維護媳婦,而是蘇錦汐拉住慕凌鑠,示意他不要出面。
慕凌鑠對媳婦兒極為了解,哪怕只是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他就能猜到她的想法,所以便靜靜地站在媳婦身旁,靜觀事態發展。
蘇錦汐沒有理會任珂,而是看向邵大夫,說道:“不管是犯人、普通百姓,還是達官貴人,大家都是人,都會生病。邵大夫在看病的時候,難道還要區分每個人的等級?若是對方是犯人或者罪人,就見死不救,罔顧其生命嗎?”
邵大夫皺了皺眉,沉思了一下說道:“在我這里,只要是病人,一律平等。若能救治,我自然會盡力?!?/p>
蘇錦汐點點頭,“既然如此,邵大夫又何必在意學醫之人的身份呢?只要學了醫,有一顆治病救人的仁心,這不就夠了嗎?”
邵大夫再次皺眉,雖然蘇錦汐這話有些強詞奪理,但她說得確實在理。
只要有治病救人的善心,對方身份又有何妨?
更何況蘇錦汐天賦異稟,她之前從未見過能在五天內將一本醫書準確無誤背完的人,恐怕連父親都未曾遇見過這般過目不忘之人。如此才華,不學醫著實可惜。
她心中頓時又起了惜才之心。
任珂見邵大夫面露猶豫之色,頓時緊張起來。她還指望邵大夫開除蘇錦汐,然后讓父親去跟邵大夫說情,好讓自已繼續學醫。
而且只有定了蘇錦汐的罪,她才有機會得到慕凌鑠。
“蘇錦汐,你別狡辯了,罪人就是罪人。我們這么多良民都沒機會學醫,憑什么你一個罪人能學?大家說是不是!既然是帶罪之人,就該有做罪人的覺悟,守罪人的本分,別妄想不屬于自已的東西。”任珂大聲說道。
她這么一說,身后的百姓紛紛響應。
畢竟沒了蘇錦汐,自家孩子說不定就有機會了。
而成為邵大夫的學徒,既能賺錢,名聲又好聽,這么好的機會,眾人自然不想錯過。
邵大夫深知此時是民意難違。她倒不怕自已惹上麻煩,只是擔心蘇錦汐這個孕婦會因這事遭遇意外。
想到這兒,邵大夫微微嘆息,說道:“蘇錦汐,你還是在家好好休養,就別學了?!?/p>
任珂見邵大夫就這么輕易放過蘇錦汐,頓時不滿意了,“邵大夫,她欺騙了你,你怎能就這么輕易饒了她?不行,必須讓她跪下向你賠罪?!?/p>
蘇錦汐聽到這話,突然笑了。
她本就生得嬌美動人,這輕輕一笑,仿佛百花綻放,瞬間驚艷了眾人。
即便視她為仇敵的韓亦巧,此刻也不禁晃了神。不過很快便回過神來,惡狠狠地瞪了蘇錦汐一眼,暗罵道,真是個狐貍精,無時無刻不在勾引人,難怪慕凌鑠那么在乎她。
任珂看到蘇錦汐此刻的笑容,也暗自嫉妒,這女人真是不要臉,隨時隨地都想著魅惑人。
不行,要把她定罪,免得她禍害慕凌鑠。
“你如此肯定我的身份,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若是我的身份沒問題,你就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若是我的身份有問題,我就跪下來給邵大夫磕頭認錯。你看怎么樣?”
任珂沒想到蘇錦汐竟提出這個建議,一時間有些猶豫。
但她很快覺得蘇錦汐這是以進為退,肯定是算準了自已不敢跟她打賭,所以故意說得這么狠,想讓自已知難而退。
哼,就這點雕蟲小技,還敢在自已面前擺弄,真是小瞧自已了。
她揚起下巴,眼神中滿是輕蔑,“好呀!既然你不知死活,本姑娘就成全你。本姑娘賭了,你去拿你的戶籍吧?!?/p>
“你居然真賭了?你不會是騙我的吧?”蘇錦汐興奮得聲音都有些顫抖。
在任珂看來,這是蘇錦汐害怕、心虛的表現,她得意地說道:“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還有邵大夫作證,我騙你做什么!你趕緊去拿,拿了之后就乖乖跪下磕頭。”
蘇錦汐裝作糾結的樣子,“還是算了吧,我的戶籍肯定沒問題,可我就怕萬一你輸了,還得跪下來磕頭。
你好歹是亭長的女兒,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下跪,到時候丟的不僅是你的面子,還有你們家的面子。你要是耍賴怎么辦?還是算了吧!”
“你哪來這么多廢話?本姑娘說賭就賭,你趕緊去拿!這么多人看著呢,愿賭服輸,誰也別想耍賴!”任珂急切地催促道。
蘇錦汐為難地看了任珂一眼,這才壓著嘴角的笑意,看向慕凌鑠,說道:“夫君,麻煩你去把咱們的戶籍拿出來?!?/p>
慕凌鑠看到媳婦眼中抑制不住的笑意,寵溺地點點頭。
蘇錦汐看著任珂那副高傲的樣子,就這還要同她逗,忍不住想笑,可又怕現在漏了陷,過會兒就不好玩了,便低著頭輕聲笑了起來。
草帽擋住了蘇錦汐的容貌,在眾人眼中,蘇錦汐就是因為擔心、心虛,所以低著頭不敢讓人看到她害怕的模樣。
慕凌玥本來滿心擔憂,可從嫂子提出打賭開始,她似乎察覺到了什么。
看看鎮靜的爹娘,又看看嘴角含笑的嫂子,再看看不遠處趾高氣昂的任珂,她瞬間明白了,嫂子剛才肯定是故意這么做的。
嫂子這是想讓任珂磕頭,所以才拉扯這么久。
別說嫂子,她也覺得應該好好治一治任珂!狠狠的打她的臉!
現在,她滿是期待的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