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下的山村格外靜謐,就連聒噪的蟬也已入眠。
然而,突如其來的“啪啪啪”拍門聲,夾雜著“開門,快開門!”的哭喊聲,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回蕩在整個村莊。
張家養的狗率先叫了起來,狗吠聲此起彼伏,瞬間響徹全村。
慕凌鑠在第一時間聽到拍門聲,下意識地捂住媳婦的耳朵,希望能讓她繼續安心睡個好覺。
可那拍門聲持續不斷,伴隨著呼喊聲和狗叫聲,而且聲音聽起來離他們很近。慕凌鑠眼睜睜看著媳婦皺著眉頭被吵醒,心中對這個大晚上來敲門的人厭惡至極。
媳婦才剛睡著就被吵醒,這人實在太可惡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誰,真該立刻把她扔到村子外邊去。
蘇錦汐迷迷糊糊中聽到外面的拍門聲,以及女人帶著哭腔的呼喊開門聲,即便慕凌鑠輕輕拍著她安撫,她還是醒了過來。
“是不是有人在拍咱們家的門?”
慕凌鑠搖搖頭,說道:“不是咱們家的,是隔壁家的,睡吧!”
蘇錦汐一聽不是自家,頓時安心了些,點了點頭,在慕凌鑠懷里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接著睡。
可沒過一會兒,她突然猛的睜開了眼睛。
隔壁家?
張家雖是他們隔壁,但和他們隔了挺長一段距離,而現在這拍門聲如此清晰,顯然是韓家的。
一想到韓家,蘇錦汐一下子清醒了。
今天下午有人來她這兒賣黨參,說韓老二中午從山上回來,家門都沒進,飯也沒吃,就直接去賣黨參了,而且聽說還是去縣里賣的。
所以村里也就只有信得過他們家的張家過來賣,其他人家都等著韓老二從縣里賣完回來,打聽價格后再做決定。
蘇錦汐看了看時間,現在已經是子時了。
雖說去縣里走路需要兩個時辰,一來一回也就四個時辰,韓老二他們早就該回來了,怎么到現在還沒回?
而且聽這拍門聲如此急切,呼喊聲沙啞又帶著哭腔,估計不是什么好事。
韓家沒好事,對她來說那可就是好事。
蘇錦汐一下子從慕凌鑠懷里坐了起來。
慕凌鑠嚇了一跳,急忙也坐起來問道:“汐兒,怎么了?”
蘇錦汐一邊穿衣服一邊說道:“韓家這個時候回來不對勁,我要去看熱鬧。”
慕凌鑠聽到媳婦要去看熱鬧,微微有些無奈,覺得媳婦兒都被妹妹帶壞了,也學她變得八卦了。
此時的慕凌玥還不知道自已莫名背了個黑鍋。她聽到拍門聲,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家的,后來聽祖母說是隔壁韓家的,心里總覺得不踏實,便起身出來看看。
結果一打開門,就看到嫂子也走了出來。
“嫂子,你怎么起來了?”
“你不也起來了?走,去看看隔壁發生什么事?”
慕凌玥聽出嫂子聲音里帶著激動,自已也跟著激動地點點頭,瞬間覺得肯定有熱鬧可看。
因為狗叫聲,全村的百姓都被吵醒了。大家看著掛在中天的月亮,心想這么晚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紛紛急忙出門查看。
韓村長和韓母等了好久都不見兒子和兒媳婦回來。
大兒子受傷沒法出去找人,三兒子回來后就去了岳母家,老頭子又年事已高,家里連個能出去找人的人都沒有,所以只能在家等著。
等著等著,兩人迷迷糊糊就睡著了,直到被狗叫聲驚醒。
夫妻兩人一開始還以為是隔壁的拍門聲,聽著聽著,才發覺好像是自家的,而且那喊開門的聲音像是自已的二兒媳婦。
兩人趕忙急匆匆地起身。
韓亦巧也是,心里想著哥哥嫂子怎么還沒回來,是不是住在縣里了,迷迷糊糊睡著后聽到有人拍門,一開始她沒太在意,直到堂屋的門被爹娘打開,她才聽清楚那是二嫂的拍門聲,也急忙起身。
韓村長拿著油燈打開門一看,果然是二兒媳婦。
韓母氣憤地說道:“老二家的,你們怎么這個時候才回來?怎么沒死在外邊呀?不知道家里還有你們的孩子……”
韓二媳婦本就委屈害怕,聽到婆婆居然說怎么沒死在外邊,一下子哭了出來,大聲吼道:
“娘,你是不是就盼著我們死在外邊?以前還有老三墊底,現在老三分家了,家里就剩我們了。
你心疼閨女,又指望大房養老,就覺得我們二房礙眼,巴不得我們死在外邊,是不是?”
韓母本就因為擔心和氣憤老二兩口子這么晚回來,所以才氣惱口不擇言,這會兒聽到二媳婦如此頂撞自已,心里難受極了。
她覺得自已真是造孽啊,辛辛苦苦生養了這四個孩子。
老三從小就折騰她,是個災星;老大娶了媳婦忘了娘;老二兩口子又懶又不懂事;平日里也就閨女還算貼心,可如今也處處讓她操心。
她本就因為老大的事心煩意亂,老二兩口子還不讓人省心,大半夜回來,居然還敢頂撞她。
“是啊,我就是巴不得你們死,你們怎么不死在外邊,還回來干什么?”
“干什么?給你兒子送尸行不行?”韓二媳婦也口不擇言地說道。
“老二媳婦,你胡說八道什么呢!”韓村長聽到兒媳婦如此詛咒自已的兒子,頓時不樂意了,大聲訓斥道。
韓亦巧出來聽到動靜,卻沒看到二嫂身后的二哥,倒是看到門口不遠處有一輛牛車,瞬間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爹娘,先別生氣。二嫂,二哥呢?”
韓二媳婦指著外邊的牛車說道:“如你們所愿,死在那兒了!”
韓村長和韓母一聽,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身子也晃了晃,韓母手中的油燈差點都扔了。
“二嫂,你別哭呀,二哥到底怎么樣了?娘,咱們過去看看,看看二哥怎么了!”
韓母這才回過神來,拿著油燈跌跌撞撞地往外走,跑到牛車前,就看到牛車上躺著一個人,正是自已的二兒子。
只是他鼻青臉腫的,尤其是嘴巴,腫的厲害。胳膊還被固定在胸前,好在眼睛還睜著。
“老二,老二,你怎么了?”韓母心疼地看著兒子,哭著問道。
“怎么了?還不是因為小妹,都怪她這個惹事精!”韓二媳婦說著,一把撲過來,抓住韓亦巧的頭發就開始打。
韓亦巧整個人都懵了,怎么又扯到她了,這和她有什么關系?
她一邊掙扎著躲避二嫂,一邊說道:“二嫂,你瘋了吧,二哥出事關我什么事?
你們不是去鎮上賣藥了嗎,怎么受這么重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