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二聽到媳婦兒提出賣小妹抵債,心里其實也有那么一絲心動。
不過他沒敢吭聲,想著娘一向疼愛小妹,肯定會維護她。
可沒想到娘如此狠心,不僅不顧他媳婦,甚至連他的兒女都要賣掉。
他心里又氣又怨,埋怨娘偏心,對自已薄情,壓根沒把他當成兒子。
但他也清楚,如今只能指望家里幫他解決這爛攤子。
韓老二哭著跪行到韓村長跟前,拉住韓村長的衣角,苦苦哀求道:
“爹,求求您,救救我吧!要是真把媳婦孩子賣了,以后村里的人會怎么看咱們家?
大寶以后還怎么讀書啊?爹,您就幫幫我吧,我發誓以后再也不賭錢了!”
“現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二百兩銀子啊,就算把你殺了,論斤賣肉也還不清這筆債。
現在才知道怕,晚了!”韓村長怒不可遏,一腳將韓老二踹開。
可即便氣成這樣,韓村長心里也明白,這錢必須得還。
要是不還,且不說自已會被人戳脊梁骨,單說他家大寶,恐怕以后都讀不成書,整個韓家也就毀了。
他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看向那些大漢,說道:
“各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雖說這是二百兩銀子,但我們韓家也不會推脫。
只是能不能寬限三天,讓我們好好籌集一下,畢竟這二百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
那些漢子本來就沒打算這次真把人帶走。
他們事先打聽過,韓家有幾十畝地,再加上前段時間韓亦巧賣草藥的錢,湊夠二百兩銀子應該沒問題。
他們就是為了求財,又不是非要把人逼上絕路。
不然也不會剛好要二百兩,不多不少,就是覺得韓家能拿出這個數,再多了還真夠嗆。
能多寬限三天就拿到二百兩銀子,他們自然樂意。
不過他們還是故作沉思了一會兒,才說道:“好,看在老村長的面子上,就寬限你們三天。
要是三天后還交不上銀子,那就別怪我們兄弟不客氣了。”說完,大手一揮,帶著人離開了。
韓村長看著鄉親們,覺得這次真是面子里子都丟盡了,對大家說道:
“都別在這兒了,回去吧,回去吧!”眾人看在他的面子上,紛紛走了出去。
韓村長隨即關上了門。接著,他抄起趕牛的鞭子,朝著老二抽了過去,怒吼道:
“你干什么不好,非要去賭,看我不打死你!”
韓老二見那些人已經走了,松了一口氣,知道親爹正在氣頭上,一邊挨打一邊慘叫:
“啊啊,疼死我了,爹,別再打了,再打我就廢了。我知道錯了。”
畢竟是自已的兒子,韓村長也不忍心下重手,又狠狠抽了一鞭子后,將鞭子扔在地上。
一時間,院子里除了韓老二的呻吟聲,安靜得有些可怕。
過了好一會兒,韓村長才抽了一口旱煙,說道:“老大家的,把老大叫出來。”
韓大媳婦兒一聽,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刻說道:
“爹,我不同意。憑什么二房闖的禍要我們也跟著擔著?
要是平時也就罷了,幾十兩銀子我也愿意出,我也不是小氣的人,誰讓我是大嫂呢。
可現在不一樣,這是二百兩銀子啊!咱們全家就是砸鍋賣鐵,恐怕也湊不夠。
您要是真想幫老二,那就分家吧。
我甚至愿意把家里的東西一分為三,您和娘要是跟著老二,你們那份就給老二,我們絕無二話。”
反正他們現在手里有四五十兩銀子,分家的話還能分到幾畝地,公爹那里肯定也有銀子,就算只拿三分之一,起碼也有十幾兩。
這樣一來,不僅不用從自已這兒拿銀子,還能得到一筆錢,而且以后也不用給老人養老,簡直一舉三得。
韓村長一聽,自然明白大媳婦的算計,怒聲說道:
“你這說的什么話?兄弟有難就該互幫互助,怎能鬧著分家?老大肯定不會同意你這么做的。”
他話音剛落,大房門口就傳來一道聲音:“爹,我同意我媳婦的話。不是我這個當兄長的不仁義,實在是二弟欠的太多了。
當然,如果分家的話,家里的銀子我可以不要,但家里的地,必須平分。”
韓老大心里盤算著,家里一共有十八畝地,兄弟倆平分,每人能得九畝。
爹手里應該還有幾十兩銀子,再把地賣了,小妹手里再湊點,這二百兩銀子肯定能還上。
但以后可不能再拖累他們家了。
他兒子還要讀書,而且自已的腳也受傷了,以后干不了重活。
把這些地佃租出去,他們就能安安心心做個小地主,日子肯定比現在強。
韓村長沒想到大兒子居然也同意分家,心里既傷心又失望,但同時也能理解他們的想法。
可即便理解,他也堅決不同意分家。
他知道二房的銀子已經沒了,而大房最少還有五十兩銀子。
再加上他這些年攢下的一百兩銀子,閨女那里也有十幾兩銀子,把地賣了,這錢還是能湊夠還上的。
雖然以后日子會過得緊巴些,但閨女能采草藥,家里還有地,日子總歸還是能過下去的。
可要是分了家,二房和他們肯定都得脫層皮,以后別說過日子,恐怕連吃飽飯都成問題。
“老大,你是大哥,照顧弟弟妹妹本就是應該的。
而且現在的困難只是暫時的,你也知道你妹妹的本事,不說采草藥,等以后你妹夫找到了,那好處肯定也少不了你的。
人不能只看眼前,得看長遠啊。”韓村長勸說道。
韓老大聽爹這么一說,目光不由得落在韓亦巧身上。
想到韓亦巧這么能賺銀子,而且他也清楚,自已腳受傷這事兒說到底還是怨自已媳婦兒,和妹子沒什么關系。
從眼前看,分家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可萬一王狗蛋以后大富大貴了,那自已豈不是要后悔?
他正猶豫著,媳婦兒立刻說道:“爹,自古以來都是大兒子給父母養老,您和娘還有小妹可以跟著我們這一房。
我相公也說了,不要您的錢。您可以用您的錢填二弟的賭債,但這家必須分。
誰讓我們是大哥大嫂呢,我們只要一半的地就行。”
總之不能再被韓老二連累了。
韓老大沉思片刻后說道:“爹,我們這樣做已經很講情分了。您也知道,賭博這事兒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現在二弟捅了這么大的窟窿,我們補上了,萬一以后二弟再捅窟窿,我們家怎么辦?大寶怎么辦?
所以爹,您還不如趁這個機會把家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