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蘇錦汐早早地在青云書院門口等著,見蘇大人沉著臉走過來,她笑著行禮:
“爹,您來了?”
蘇大人見她如此守規(guī)矩,冷哼一聲:
“現(xiàn)在知道規(guī)矩了?昨天做什么去了?
孽女,我倒不知道,你去了一趟鄉(xiāng)下,心眼子倒多了,還全用在自已人身上。
你可真‘好’!”
蘇錦汐低頭恭敬的笑著說道:“比不上爹‘好’。一年多來對自已的親生女兒不聞不問,女兒回來了,倒凈想好處。
爹,人不能這么功利,容易得不償失。”
“我把你養(yǎng)活大,難道你孝敬我不是應(yīng)該的?”
蘇錦汐嘲諷中帶著不可思議抬起頭,“您養(yǎng)我?爹,您說這話不心虛嗎?
先是把我扔給奶奶,奶奶去世后,我就在舅舅家長大,若不是舅舅說您再不接我回來,他就來京城告御狀,您會將我?guī)Щ貋韱幔?/p>
所以爹,千萬別再說您養(yǎng)我。
您一個吃軟飯的,拿什么養(yǎng)我?拿我娘留給我的嫁妝養(yǎng)我嗎?”
蘇大人聽到這話,氣得胸膛不住起伏,指著蘇錦汐,手指顫抖:
“孽女!孽女!這就是你的教養(yǎng)?”
“俗話說‘子不教父之過’,我沒有教養(yǎng),顯然是您的過錯,更何況您沒有養(yǎng)過我,更沒有教過我,所以您就不用這么生氣了。
把我娘的嫁妝給我,您帶著你們一家好好過。自已沒本事,就別總癡心妄想。
否則,這京城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爹爹恐怕被人賣了還替人數(shù)錢呢!”
“你別胡說八道,我哪里癡心妄想了!”蘇大人被閨女說中心事,又氣又虛,臉色難看地狡辯道。
“沒有癡心妄想最好。總之,爹若是想好好活著,就讓我那個‘好繼母’安分些,您也安分些。”說完,她便伸出手。
蘇大人自然知道她要什么,可被閨女這么懟,他氣得半點都不想給。
“爹若是舍不得,那就算了。反正這事傳出去,吃虧的還是您——畢竟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您用前妻的錢養(yǎng)家。”
聽到“全京城”“前妻的錢養(yǎng)家”,蘇大人更氣了:都是這個孽女干的好事!
“給你!不就是兩間鋪子,你以為我在乎!”蘇大人氣憤地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腳步,說道:“房子等官舍下來,我自會給你,不用再來找我了。”
不找就不找!她還不想見他們呢!
蘇錦汐看了看地契:一間雜貨鋪,一間書店。
雜貨鋪是單開間,書店是兩開間。
雖然都是小本生意,但都是原主的東西,她可不想便宜了別人。
而且,雜貨鋪等劉興軒來了,正好能派上用場;
至于書店,反正不會虧本,暫時先這么經(jīng)營著,以后再做打算。
時間不早了,蘇錦汐打算等下學后再去書店和雜貨鋪看看,把賬目查一查——掌柜能用就留著,不能用就重新找人。
她到藏書閣時,崔熙白已經(jīng)在里面了,兩人直接從二樓上了三樓。
正當兩人一邊商量、一邊畫圖設(shè)計時,慕凌玥突然跑過來大喊:“嫂子!嫂子!你在哪兒?”
聽到小姑子著急的聲音,蘇錦汐一邊起身一邊說道:“可能出什么事了,我去看看。”
崔熙白點點頭,見蘇錦汐匆匆離開,也跟著下樓了。
慕凌玥在一樓著急地等著,看到蘇錦汐,立刻上前抓住她的手:
“嫂子,快!快救救安兒!正上課呢,安兒突然暈過去了。
我覺得安兒情況不對,就趕快來找您了。”
“他們現(xiàn)在在哪兒?”
“谷院長已經(jīng)去請?zhí)t(yī)了,男學這邊有大夫,已經(jīng)過去看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男學通往女學的門口。”
“走,過去看看。”蘇錦汐說著,快步朝女學方向跑去。
崔熙白也聽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楊珞安不能在書院出事,也急忙跟了過去。
跑到門口,只見圍了不少人:楊珞鈞抱著楊珞安,一位五六十歲的老先生正在給楊珞安把脈;谷院長站在一旁著急等候,學生們則在五米外聚著。
季五看到蘇錦汐身后的崔熙白,眸光一亮,跑上前見禮:“崔小先生安!”
其他人也急忙給崔熙白行禮,崔熙白點點頭,跟著蘇錦汐走了過去。
谷院長見葛大夫把完脈,急忙上前問道:“葛大夫,楊小姐怎么樣了?”
蘇錦汐知道,葛大夫是男學的大夫,醫(yī)術(shù)不錯,也是青云書院的坐診大夫,于是也看向葛大夫。
葛大夫看了眼昏迷的楊珞安,又歉意地看向楊珞鈞:“楊公子,老朽才疏學淺,安小姐這情況……很嚴重,恐怕時日不……”
楊珞鈞沒等他說完,就厲聲打斷:“閉嘴!我妹妹不會有事的!你自已學藝不精,就少在這里胡說!”
葛大夫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的醫(yī)術(shù)雖比不上太醫(yī)院院正,但比一般太醫(yī)也不差,可楊公子居然如此訓(xùn)斥他,實在讓人惱火。
但他也知道楊家疼這位小千金,楊珞鈞是擔心妹妹才失了分寸,便沒再計較,只是語氣依舊不好:
“楊公子說的是,那老朽這就告辭。”
谷院長急忙攔住他:“葛大夫,阿鈞只是擔心楊小姐,您別往心里去。
麻煩你再撐一會兒,等院正來了再說,我已經(jīng)讓人去請了!”
葛大夫看了看楊珞安,又看了看谷院長,無奈道:“谷院長,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我無能為力啊。”
“葛大夫您太謙虛了!若是您全力施救,拖到太醫(yī)來,我相信您一定有這個本事!”谷院長語氣嚴肅,意思再明確不過——讓他務(wù)必拖到太醫(yī)來。
“好!”葛大夫應(yīng)了聲,拿出銀針,卻皺著眉遲遲不施針。
蘇錦汐見狀,上前一步說道:“葛大夫既然不知如何下針,不如交給我來試試。”
谷院長抬頭看到蘇錦汐,頓時一喜:“汐兒,快過來!快來看看安兒!”
葛大夫聽到谷院長這近乎“盼救星”的語氣,心里頓時不痛快了。
他轉(zhuǎn)身看去,只見一位身著竹色衣裙的清麗女子緩步走來。
他在青云書院待了幾年,這般出眾的容貌并不多見,一眼就認出了對方是誰。
在他看來,這就是個以前不學無術(shù)、去鄉(xiāng)下待了一年學了點皮毛,如今就敢在他面前班門弄斧的丫頭!
于是他故意裝作不認識,問谷院長:“這位是……”
“這位是蘇先生,在女學教醫(yī)術(shù)和藥膳。”
“哦?那蘇先生的醫(yī)術(shù)定是不錯,肯定能救楊小姐。”葛大夫一句話,直接把高帽子扣在了蘇錦汐頭上。
蘇錦汐懶得理會他語氣里的嘲諷,快速給楊珞安診完脈,皺起眉頭:
“楊公子,安兒這是又中毒了,應(yīng)該和中午吃的飯菜有關(guān)。
雖然毒性很輕,但安兒體弱,一點點毒也能誘發(fā)她體內(nèi)原本的毒素。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給她解毒。”
葛大夫立刻嘲諷道:“蘇先生,京城恐怕沒有大夫不知道楊小姐從小中了胎毒,可就連院正都解不了這毒!
若是我沒記錯,蘇先生以前根本不懂醫(yī)術(shù),也是去了鄉(xiāng)下才學了點皮毛吧?
鄉(xiāng)下那些大夫的水平,京城隨便一個大夫都比他們強!
蘇先生還是讓開吧, 讓老朽來給楊小姐撐一會兒,等院正大人來。
別耽誤了時間,真誤了楊小姐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