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七這話一出口,薛盼兒仿佛被一道雷擊中,瞬間醍醐灌頂。
沒錯啊!
要是蘇錦汐這張臉破相了,慕公子肯定會對蘇錦汐心生嫌棄。
到時候鐵定把蘇錦汐貶為妾室,轉身迎娶新的世家千金。
他們薛家從前就和慕家關系不錯,如今她爺爺又當了戶部侍郎,兩家正好門當戶對。
那到時候,自已豈不是……
這么一想,薛盼兒的眼神中瞬間綻放出異樣光芒,腳步緩緩往后退了兩步,接著猛地用力,直直朝著季五身上撞去。
蘇錦汐一直在暗中留意著這幾個人的動靜,聽到季七那番話后,明顯察覺到好幾個人的眼神亮了起來。
尤其是薛盼兒,蠢笨得居然真按捺不住有所行動,朝著季五撞了過去。
而外面此刻也響起匆匆的腳步聲,蘇錦汐看準時機,猛一用力掙扎,將拉著自已的一個世家女甩到了季五身上。
緊接著,蘇錦汐快速向后退。
巧得很,季五手里的刀一下子落到了國子監祭酒孫女的身上。
谷院長匆匆走進來,只見蘇錦汐坐在地上,一個學生正壓在她身上。
再看季五,手里拿著刀,砍在了一個女同學身上,女同學發出刺耳尖叫,空氣中瞬間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你們這是在做什么?快住手!”
其實都不用谷院長喊,季五看到自已砍錯了人,而且還是祭酒的孫女,對方還傷得不輕,整個人早已嚇得全身顫抖,差點沒被嚇得魂魄出竅。
她雙眼驚恐地盯著自已的手,不受控制地不斷往后退。
手中的刀哐當一聲落在地上。
薛盼兒也沒料到會砍錯人,看到谷院長突然出現,嚇得渾身哆嗦,趕緊低下頭。
谷院長急忙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蘇錦汐扶起來:“汐兒,你沒事吧?”
蘇錦汐的頭發有點凌亂,她輕輕理了理發鬢,搖了搖頭說道:“我沒事!先看看這位同學的傷勢吧。”
谷院長的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點了點頭。
畢竟女學生受傷了,書院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好在書院提前準備了各種應急物品,蘇錦汐看了看傷口,說道:“這傷口太長了,要是不縫合,很難愈合。可我這兒沒有麻沸散。”
蘇錦汐的意思很清楚,要么忍著疼痛,在沒有麻沸散的情況下縫合傷口;
要么就先等著,等麻沸散熬好了,喝下去再進行縫合。
“我不要縫合傷口!不要縫合傷口。”祭酒的孫女哭哭啼啼地拼命搖頭。
蘇錦汐沒看她,而是看向谷院長。
谷院長臉色有些凝重,思索片刻后說道:“汐兒,你先把她的傷口用布包扎一下,我這就派人去準備麻沸散。”
說完,轉頭看向葉副院長,葉副院長趕忙往外跑去 。
安排好后,谷院長這才看向在場所有人,嚴肅地問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鄭星珠向前邁出一步,藍舒雯見狀立刻站起來,把剛才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講述了一遍。
等藍舒雯說完,谷院長看到季五和薛盼兒低著頭,另外那四個世家女也都羞愧地低下頭,就知道藍舒雯說的是實話。
谷院長大怒,氣得臉漲得通紅:“好得很!
居然在書院里如此肆意妄為,詆毀先生、威脅先生,甚至還持刀傷人。
你們真是膽大包天!
看來青云書院也容不下你們了!來人,把她們給我趕出書院,以后不許再讓她們踏進來半步!”
幾個世家小姐一聽,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要是就這樣被趕出書院,那名聲可就徹底毀了,以后嫁人都成大問題。
搞不好還會被家族拋棄,隨便許配給一個寒門學子了事。
想到這種可怕的后果,所有人嚇得雙腿發軟,一個個都哭了起來。
薛盼兒更是直接,一把拉住谷院長的胳膊,“撲通”一聲跪下,帶著哭腔哀求道:
“院長,求求您,饒了我這一次吧。
我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千萬別把我趕出書院啊。”
谷院長毫不猶豫地甩開薛盼兒的手。
昨天,蘇錦汐就找過她,提出想辭去書院的職位。
原因是蘇婉音的事和她爹當眾與她斷親后,學生們都不好好上課了,蘇錦汐覺得自已沒臉再當先生。
若不是蘇大人離開京城前特意來找她,說明了事情的經過,聽到書院的那些流言蜚語,她可能也會誤會蘇錦汐。
所以看到蘇錦汐為了書院委屈自已,原本答應等找到新先生再離開,如今卻主動請辭。
這讓她這個做院長的覺得自已沒把事情處理好。
于是她私下里去調查這件事,結果才發現,原來是有人故意在中傷蘇錦汐。
所以今天她才特意帶人過來,想看看課堂上有沒有學生鬧事。
本想著只是嚴厲警告一下,重點處罰在背后煽風點火的薛盼兒,起到殺雞儆猴的作用,沒想到卻撞見了這一幕。
此刻看到薛盼兒這般求情,谷院長心里更是窩火:
“錯了?早前惡語中傷蘇先生的時候,你怎么不知道錯?
剛才還那般囂張跋扈,你那時怎么就沒覺得錯?
要是做了錯事,光認錯就行,那還要衙門和律法干什么?
像你們這樣不尊師重道的學生留在書院,只會讓書院名譽受損。
還愣著干什么,趕緊把這五個人轟出去!”
負責紀律的六個婆子立刻走上前,冷冷說道:“幾位,請吧!”
幾人只是哭著,一動不動。
就在婆子們要伸手去拉她們,強行趕人時,卻聽到蘇錦汐喊道:“等一下!”
眾人紛紛看向蘇錦汐,薛盼兒聽到蘇錦汐的聲音,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朝著蘇錦汐沖過去,一把抓住蘇錦汐的胳膊:
“蘇錦汐,不,蘇先生,您快幫我們求求情,讓院長留下我們,別開除我們呀。”
藍舒雯走上前,用力推開薛盼兒:“薛盼兒,你還要不要臉?
剛才威脅蘇先生的時候那么蠻橫,現在還好意思來求蘇先生?”
藍舒雯說完,拉了拉蘇錦汐,說道:“蘇先生,您可千萬別幫她們說話。”
蘇錦汐朝著藍舒雯笑了笑,然后看向谷院長說道:
“院長,畢竟有人受傷了,這件事還是很有必要讓她們的家長知道。
要不然她們回去后,家里不清楚事情的經過,還以為是我和書院的錯,到時候對咱們書院的聲譽也不好。”
谷院長剛才在氣頭上,雖然她平時不太在乎別人的看法,但她不能因為一時沖動而讓書院的名聲受到影響。
聽蘇錦汐這么一提醒,她瞬間覺得自已剛才的決定有些草率。
谷院長點點頭說道:“汐兒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全。”
說完,她便讓一個先生去通知這幾位學生的家長過來。
季五和薛盼兒原本滿心以為蘇錦汐會為他們求情。
畢竟她們要是被趕出書院,蘇錦汐很可能會因此得罪她們背后的家族。
她們覺得蘇錦汐就算不為自已考慮,為了慕家也會選擇忍氣吞聲,幫她們說幾句好話。
可萬萬沒想到,蘇錦汐竟然讓谷院長通知她們家長。
如果家長來了,清楚事情真相,她們就根本沒辦法把責任推到蘇錦汐身上,那她們接下來會面對什么,想想都可怕。
想到這兒,一個個臉色如紙般蒼白,就連季五也被嚇得夠嗆。
她一把抓住正準備離開的先生,聲音顫抖地哀求道:
“先生,求求您別去呀。只要您不去通知我爹娘,您要多少銀子,我都給您。”
蘇錦汐聽到季五這話,看了季七一眼,發現季七雖然眼神中帶著雀躍,但也有藏不住的嫌棄。
蘇錦汐心里明白,就季五這腦子,很多事情根本想不到。
不然也不會當著谷院長的面,說出如此愚蠢直白的話。
那位先生皺了皺眉頭,毫不客氣地甩開季五,說道:“季小姐,我不稀罕你的銀子。”說完,快步離開了。
季五見狀,直接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