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是藍舒衡在一旁觀戰,四個姑娘圍坐在桌邊打牌。
打了沒一會兒,藍舒雯就輸得直跺腳,氣呼呼地站起來,扯著藍舒衡的胳膊換他上場。
又打了幾圈,慕凌玥面前的碎銀堆得最薄,楊珞安稍勝一籌,唯獨周婧雅的銀角子越摞越高,竟是贏了最多的那個。
看著周婧雅指尖一挑又自摸,藍舒衡撐著桌沿幽怨嘆氣:“雅兒表妹,你這手氣也太逆天了,連著贏了好幾圈了!”
慕凌玥也蔫蔫地耷拉著腦袋,扒拉著荷包里僅剩的幾文錢,苦著臉附和:“可不是嘛,再輸下去我這荷包都要底朝天了!”
話音剛落,一道清潤的男聲忽然從身后傳來,帶著幾分篤定的溫柔:“我來替你打,輸了算我的,贏了全歸你。”
慕凌玥猛地抬頭,撞進楊珞鈞含笑的眼眸里,他不知何時立在她身后,指尖還輕搭著她的椅背。
心頭倏地一緊,心跳漏了半拍,臉頰瞬間燒得發燙,她忙不迭地站起身,小手攥著衣角,乖乖把位置讓了出來。
楊珞鈞見她耳尖都紅透了,眼底的笑意更濃,轉頭對身后丫鬟輕吩咐:“搬張凳子來,擱我身邊。”
丫鬟很快搬來凳子,楊珞鈞落座時,刻意往旁挪了挪,慕凌玥便順勢擠在他和楊珞安中間,像對面的藍舒雯那般支著下巴湊在桌邊,眼睛盯著牌面,心里跟著牌局忽上忽下,又緊張又莫名的興奮。
接下來幾局,楊珞安、楊珞鈞和周婧雅皆是會算牌的老手,唯有藍舒衡是個直腸子,自然成了輸牌最多的那個。
周婧雅瞧著他輸得愁眉苦臉,終究心軟,悄悄給他喂了兩次牌,才讓他勉強贏了兩把解了圍。
吃過午飯,幾人歇了片刻又接著打牌,一直玩到日頭西斜。
算下來眾人輸贏都不算大,卻玩得熱熱鬧鬧十分盡興。
尤其是慕凌玥,最后數銀子時,發現自已竟還贏了二兩,眼睛瞬間亮成了小星星。
她攥著銀子躲到一旁,捻出一兩偷偷塞到楊珞鈞掌心,指尖觸到他溫熱的掌心,又飛快縮回來,小聲嘀咕:“贏了二兩,咱們對半分,這是你的!”
說完怕他拒絕,挽著周婧雅的胳膊就跑,和藍家兄妹一道笑著告辭,連背影都帶著雀躍。
楊珞鈞低頭看著掌心里那錠小小的銀子,指腹摩挲著,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眉眼都染著溫柔。
送走眾人,楊珞安湊上來,擠眉弄眼地促狹道:“哥,我可是為了幫你,故意輸了十一兩銀子呢,你可不能有了心上人,就忘了親妹妹!”
楊珞鈞挑眉睨她,語氣帶著幾分寵溺:“說吧,想要什么?”
“玥兒頭上那支玉簪就挺好看的,哥哥可不能厚此薄彼哦。”楊珞安眨著眼睛,意有所指。
楊珞鈞二話不說,掏出二百兩銀票遞過去:“想要什么自已去挑,我只給我的夫人置辦首飾。”
楊珞安忍不住笑出聲——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倒先把“夫人”掛在嘴邊了。
楊珞鈞卻不在意,心里早盤算好了,等慕凌鑠回來,便備上厚禮去慕家提親。
這邊慕凌玥回了府,頭上赫然換了支新簪子,漂亮的寶石襯得她眉眼更嬌。
蘇錦汐看在眼里,抬眼同身旁的周婧雅對視一眼,周婧雅當即含笑點了點頭,眼底滿是了然。
蘇錦汐走上前,忍著笑意打趣:“玥兒,你頭上的簪子怎么換了?先前那支不是挺喜歡的嗎?”
慕凌玥一聽,下意識抬手摸上簪子,臉頰“唰”地紅了,鼓著腮幫抱怨,語氣卻沒多少真惱:
“還不是楊珞鈞,發神經,把我那支弄壞了,這是他賠我的。
我本想讓他給銀子,他偏不肯,非要送簪子……不過還好,這支比之前的好看多了。”
“你先前不是還說不喜他嗎?怎么還戴他送的東西?”蘇錦汐故作認真,“別戴了,嫂子庫房里多的是簪子,挑幾支好看的給你。
這支回頭讓你大哥還回去,不就是幾兩銀子的東西,咱們慕家還不差這個。”
慕凌玥心里也覺得不該占這便宜,可指尖摸著精致的金簪,卻莫名舍不得。
這是他第一次送她女兒家的首飾。
她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小聲找補:“可是他說,我要是一天不戴這支簪子,就罰我多寫五十個大字。
嫂子,他可記仇了,看著斯斯文文的端方君子,其實就是個小人。
萬一還回去,他天天罰我寫字,我的手都要寫腫了。”
蘇錦汐心里暗笑,昨晚小姑子該說要把齊泓皓那五兩銀子還了,不欠他人情。
如今倒好,讓她楊珞鈞還簪子,她倒找起了百般借口。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哪里是怕罰寫字,分明是心里裝了人。
她故意板起臉,憤憤不平:“他這也太過分了!好歹是你大哥的好友,怎么能這么苛待你?
一天五十個大字,這哪是督促,分明是欺負人!
等你大哥回來,我定讓他好好同他說叨說叨,實在不行,就斷了交情!
這種欺負兄弟妹妹的,不配做朋友!”
慕凌玥見嫂子是真的動了氣,連“斷交情”的話都說出來了,瞬間慌了,拉著蘇錦汐的胳膊急忙辯解:
“嫂子別生氣,他不是故意的,我字寫得最差,他是想逼著我好好練。
而且他在書院總夸我,說我進步快,沒欺負我。”
瞧著小姑子急得眼眶都微紅,生怕她真的和楊家斷了來往,蘇錦汐又同周婧雅對視一眼,兩人眼底都藏著笑意。
蘇錦汐收了怒容,故作嚴肅地追問:“真的?他沒欺負你?”
慕凌玥忙不迭點頭,小腦袋點得像搗蒜:“真的真的,嫂子,比黃金還真!”
“那行,這次就饒了他。”蘇錦汐捏了捏她的臉,軟聲叮囑,“但若是他敢在書院欺負你,或是逼你做不愿做的事,一定要告訴嫂子,知道嗎?”
“知道啦嫂子!”慕凌玥松了口氣,笑得眉眼彎彎,“他肯定不敢欺負我的。”
接下來幾日,蘇錦汐瞧著小姑子的變化,只覺得好笑。
往日里放學總磨磨蹭蹭,如今每日都早早歸家,臉上總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以前一提讀書背書就皺眉頭,這幾日竟會主動坐在書桌前做功課,連練大字都不用丫鬟催,一筆一劃格外認真。
問了周婧雅才知道,原是楊珞鈞每日在書院,都當著同窗的面夸慕凌玥字練得好,進步快。
難怪這小姑子,整日跟泡在蜜罐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