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是誰?竟敢如此褻瀆哀家!”
太后心頭第一念就是這畫像是她,有人褻瀆她的圣顏,便是震怒。
藍老夫人卻異常冷靜:“畫中那男子,是汐兒的生父蘇大人。
此人從京城成了貢生后,就進了國子監,這些年從未升遷。
而這般的畫像,他足足畫了滿滿一箱子。”
一句話點醒了太后——一個八品小官,根本無緣得見她的圣容,又怎會畫出這滿箱的畫像?
唯有日日相見,才能描摹得這般真切,畫中的人,從來都不是她,而是蘇夫人周氏!
可周氏為何會與她如此相像?
換了衣裳首飾,仿若同一個人!
“自古以來,血緣便是最奇妙的延續,血親之間,容貌總會高度相仿。”藍老夫人緩緩開口,“就如太后,眉眼間也帶著藍家人的影子。
可太后仔細想想,這些年,你可見長公主身上,有半分藍家人的模樣?有半分皇家的氣度?”
這話如驚雷,炸醒了本就心存疑慮的容嬤嬤,她失聲問道:“老夫人,您的意思是……當年翠嬤嬤趁奴婢離身、太后生產后昏迷不醒,竟把長公主給換了?”
藍老夫人重重點頭:“雖無最終實據,但哀家查到的所有線索,都指向這一點。
周氏是周家抱養的女兒,這一點已然查實。
據說當年周家在河邊撿到她時,她不過三個月大,被棄在河水邊,身上滿是青紫傷痕,人也昏迷不醒。
周家耗費了大量財力物力,才將她救活。
又聽聞周氏本是早產,自小體弱,故而當年生汐兒時,聽聞周家遭難,急火攻心才大出血去了。”
“大出血去了……”太后喃喃重復,心口竟莫名傳來一陣鈍痛,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再低頭看向手中的畫像,望著畫中周氏溫和的眉眼,心中竟生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還有一種血脈相連的悸動,眼眶瞬間泛紅,顫聲問:
“母親,你是說,這周氏……是我的孩子?是我當年生下的長公主?”
“雖未拿到鐵證,但目前所有線索,都指向周氏才是太后真正的女兒,是皇家名正言順的長公主。”
太后看著畫像,眼淚終是忍不住滾落,她抬手拭去淚水,眼底滿是堅定:
“母親放心,此事哀家定要查個水落石出,還一切一個真相!”
心底,卻早已信了藍老夫人的話。
她終于想通,為何從小到大,翠嬤嬤對“長公主”的寵愛勝過對皇上;為何但凡關乎長公主和鄭星瑤的事,翠嬤嬤總要在旁百般維護、說好話。
原來,她們才是真正有血親的人!
她也終于明白,方才母親為何會那般堅定地替蘇錦汐回絕,為何會那般維護她。
蘇錦汐是周氏的女兒,是她的親外孫女,母親怎會容旁人欺辱,怎會容她逼著蘇錦汐接受平妻,委屈了她的曾親外孫女!
藍老夫人見目的達到了,也不再多說。
而另一邊,蘇錦汐已經通過系統了解了太后和藍老夫人的話。
她嘴角勾了勾,看著由遠而近、氣質高傲、主仆一大堆的長公主和鄭星瑤。
她們母女兩個竊取的是她和的人生,不知道太后查到真相,會如何處置這對母女。
想到以前看短劇、看小說中的真假千金,想到周氏已經死了,而她這半路回來的外孫女,肯定沒有在身邊待了十幾年的外孫女親。
不過她也不在乎,只要太后能做到最起碼的公平,不再把鄭星瑤塞到她男人的身邊,對她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至于長公主,她有貴妃娘娘做靠山,量對方也不敢輕易動自已。
所以思量過后,蘇錦汐便不再把這兩人放在心上。
蘇錦汐看向鄭星瑤,鄭星瑤自然也看到了蘇錦汐。
想到這段時間,她在太后跟前的殷勤和努力,以及翠嬤嬤在一旁的幫腔,她知道皇外祖母肯定會幫她說服蘇錦汐。
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成為慕凌鑠的妻子,想到這里,她忍不住開心,看蘇錦汐也順眼了兩分。
還沒有到太后的宮殿,就見翠嬤嬤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拜見長公主,拜見郡主!”
“翠嬤嬤,你不在母后身邊伺候著,怎么出來了?”
翠嬤嬤笑著說道:“太后身邊有容嬤嬤,奴婢聽說長公主快到了,所以過來接長公主。”
鄭星瑤笑著說道:“有勞翠嬤嬤了!”
“郡主客氣了!”
轎子并沒有停,翠嬤嬤跟著轎子到了太后宮殿門口,長公主和鄭星瑤才下來。
鄭星瑤悄悄地靠近翠嬤嬤問道:“嬤嬤,皇外祖母她……”
“郡主放心,太后最是疼你,定然是為郡主張羅,掃平一切障礙。”
鄭星瑤一聽就知道翠嬤嬤說的什么意思了。
太后應該委婉地傳達了讓她做慕凌鑠平妻的想法,接下來只要母親施加一些壓力,她定能心想事成。
她開心地說道:“多謝嬤嬤!”
翠嬤嬤笑著說道:“郡主折煞奴婢了,奴婢又沒有做什么。奴婢只愿長公主和郡主能夠心想事成,事事如意。”
說話間,他們已經靠近了太后的宮殿,發現宮女都在外邊,此刻才魚貫而入,翠嬤嬤也沒有多想。
只是長公主有些疑惑,問道:“怎么宮女剛才都在外邊?”
“老夫人找太后有話說,應該是關于藍小公子的。”
長公主想到她這個外祖母最是喜歡藍舒衡,應該是為他的事來求太后,讓太后賞個恩典。
也不知道看上哪家了?
若論家世上來說,她覺得藍舒衡更配得上她家瑤兒,只是藍舒衡只是鎮國公府的嫡次子,而且他性情灑脫頑劣,沒什么建樹。
之前皇上給他安排了個散差,現在又收了回去,看來是不堪大用,所以想來想去,還覺得閨女的選擇最正確,慕凌鑠的實力最強,最有優勢。
長公主和翠嬤嬤、鄭星瑤走到大殿上,坐在高處的太后看著三人走過來,越走近,越覺得三人長得越像,再反觀自已和長公主以及鄭星瑤,似乎沒有一點像的。
想到自已和親生女兒天人永隔,而自已卻從小到大教養著別人的女兒、別人的外孫女,她就如同吃了蒼蠅一般難受,看向三人的臉色愈發難看。
長公主和翠嬤嬤等人也發現了太后心情不好,還以為太后是因為藍舒衡的事,有心勸解幾句,不過看了看藍老夫人,到底沒有張嘴。
而外面太監又來稟報,皇上帶著皇后和貴妃眾位妃嬪過來祝壽,便也不再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