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汐神色不變,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啜飲。
這種程度的挑釁,還不值得她親自下場。
果然,她的“第一嘴替”藍舒雯立刻站了起來:
“董將軍此言差矣!表嫂怎么不像皇姑姑?
我覺得,表嫂比我還要像皇姑姑三分。
董將軍這是回來的太急,路上眼睛被風吹傷了嗎?
要不要本小姐喚太醫給董將軍診治一番?”
這番話既維護了蘇錦汐,又暗諷董秋陽有眼無珠,引得幾位與鎮國公府交好的夫人掩嘴輕笑。
董秋陽臉色一沉,握著酒杯的手青筋微凸。
他轉向鎮國公夫人,語氣不善:“平日里,國公夫人就是這么教府中的小姐同長輩說話的?”
藍舒雯臉色難看,正欲起身反駁,卻被蘇錦汐輕輕拉住。
她嘟著嘴,狠狠瞪了董秋陽一眼,卻聽話地坐下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鄭夫人優雅地放下筷子,聲音溫和卻清晰:
“若是董將軍不說自已是長輩,只看你方才上來就訓斥小輩,連郡主都放不過,我還以為董將軍忘了這不是北境,在這里耍官威呢!”
鄭夫人這話說得巧妙。一是點明董秋陽行為失當,二是暗指他居功自傲,不把京城規矩放在眼里。
幾位老臣聞言,都微微點頭,在宮中宴會上如此張揚,確實不妥。
董秋陽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壓了下去。
他哈哈一笑:“鄭夫人說笑了,董某只是心直口快,見瓊汐郡主天人之姿,與傳聞有所不同,一時好奇罷了。”
“好奇?”一個沉穩的男聲響起。
眾人看去,只見慕凌鑠坐在董秋陽的下首,手中輕輕搖晃著水杯,舉止優雅而又高貴,隨和的語氣中帶著張狂:“內相貌如何,不勞董將軍費心。
倒是將軍戍守北境多年,勞苦功高。
慕某敬將軍一杯,感謝將軍保家衛國。”
這番話既維護了妻子,又給董秋陽找了個臺階,還捧了他的功勞。董秋陽若再糾纏,就顯得不識大體了。
董秋陽深深看了慕凜一眼,舉起酒杯:“慕大人客氣。”說罷一飲而盡。
一場風波看似平息,但殿中眾人都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董秋陽突然回京,公然針對瓊汐郡主,顯然是因為前長公主王氏。
董秋陽可不同于王氏,先不說董秋陽本身武功高強,鎮守邊關多幾年,實力非凡。
就說董家,雖然有些沒落了,但家中還有一塊免死金牌。
更不用說,董秋陽和皇上從小一起長大,單說這份情誼,即便是男主和蘇錦汐的情誼加在一起,也是無法超越的。
再說董秋陽對前長公主用情至深,董家還有一塊免死金牌,不知道他會不會用這一塊金牌,消了王氏的罪行。
若果他真這么做了,那么這京城恐怕就熱鬧了。
皇上坐在上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中神色莫測。
太后則微微蹙眉,對身旁的嬤嬤低語了幾句。
很快,蘇錦汐的桌面上就多出一盤芙蓉如意糕。
“郡主,太后說了,在任何時候,任何地方,您都不必委屈自已。”
蘇錦汐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她就是要示弱,然后看一看皇上和太后的態度。
結果讓她很滿意!
她微微頷首,看向太后的目光充滿了感激。
太后對她寵溺的笑了笑。
宴會繼續,除了宮女們的表演,也是世家公子貴女們表現自已能力的時候,所以紛紛獻上才藝。
其中戶部侍郎之女,梁雨若一曲綠腰舞最是驚艷,舞姿輕盈柔美,引來不少人的喝彩。
藍舒雯見梁雨若跳完之后,眼神看向自已的小哥,又見表姐眼中有贊贊許之色,冷哼了一聲,拉著蘇錦汐說道:
“表嫂,從這女人跳舞,你就可以看出她多么心口不一,多么兩面三刀。
你可不要被她的外表欺騙了。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煩人,臉皮有多厚。
我和小哥已經同她說的清楚,小哥當日幫她,只不過是舉手之勞,可她偏偏像個見了蜂蜜的蒼蠅似的,就圍著小哥轉。
都讓雅兒誤會小哥和雨若有關系,這幾天不僅避著小哥,還避著我,連書院都不去了。”
蘇錦汐還真不知道此事。
這段時間她真的忙。
不僅要打理慕家的店鋪,還有她自已的店鋪到了年關賬目也需要結算,還有蔬菜大棚的賬目,加盟店的賬目。
這段時間,玥兒都放下繡嫁妝,來幫她算賬了。
所以她還真不知道,這梁雨若還同表妹能扯上關系。
便好奇的問道:“怎么回事?”
藍舒雯便小聲的將她娘打算和周家聯姻親上加親的事情說了一下。
“我看出來了,小哥對雅兒也有意思。
雅兒對小哥也是有感覺,都怪那個梁雨若,總是跟著小哥,害得雅兒誤會。
真是討厭死了!”
蘇錦汐看著藍舒雯,她確定舒衡和雅兒有感覺?
不是她個人想的?
以前雅兒住在他們家的時候,舒衡也沒少過去,她也沒見雅兒有什么特別之處?
還是自已當時沒向這方面想,沒有注意?
回頭還是要問問雅兒的。
若是真的和小表弟情投意合,倒是一樁美事。
“這綠腰舞不錯!哀家好長時間沒有看到這么精彩的綠腰舞了。”
梁雨若聽到太后出聲稱贊,行禮后喘息的說道:“多謝太后謬贊。
臣女這一支舞,不及太后當年的千分之一。
臣女下去一定更加刻苦的練習,哪怕能有太后當年的一點風采,也是臣女的福氣。”
在座的很多大臣都知道,當年太后一曲綠腰舞,引得滿堂喝彩,讓當時還是太子的先皇滿是傾慕,當場就向先祖皇帝求了賜婚。
現在梁雨若舊事重提,不僅彰顯了她對太后的仰慕,其中暗含的意思也不言而喻。
太后很滿意梁雨諾這恭維的話,笑著說道:“如此佳人,可有婚配?”
問到這里,梁雨若心中竊喜不已。
不枉費她這幾個月努力的練舞,吃盡了苦頭。
總算等到了太后這句話。
她可是知道,不管是太后還是鄭夫人,都著急著給藍舒衡相親。
太后這么說,應該會給她和藍舒衡賜婚。
梁夫人自然也聽出太后話中的意思,急忙向前行禮說道:“回太后,小女還未定親!”
“那正好,哀家這里有一個不錯的婚事。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