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村長來了,紛紛避讓,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看向村長。
大家都知道村長和田家有點親戚關系,而慕家看起來又非比尋常,都好奇村長這次會偏向哪一方。
村長的態(tài)度在一定程度上會影響鄉(xiāng)親們的態(tài)度,所以馬芳趕忙站出來,哭天搶地地說道:“姨夫,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呀,慕家兒媳婦污蔑我們家富貴是賊。
要知道,我們家富貴以后可是要讀書的,而且咱們兩家有表親,要是這罪名坐實了,你們家大郎也在讀書,豈不是要受牽連?”
韓村長聽了馬芳的話,眉頭緊緊皺起。
韓亦巧則滿臉驚訝,目光忍不住投向慕家,一眼就鎖定了站在慕凌鑠身旁的女子。
清晨的陽光輕柔灑落,女子本就白皙的肌膚仿佛被鍍上一層柔和的熒光,美得超凡脫俗,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韓亦巧心中詫異萬分,怎么和前世大不相同,慕家兒媳婦怎么會跟著來到鄉(xiāng)下了?
“村長,才不是這樣的。”
“對,明明是……”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語,就把前因后果說清楚了,當然是偏向慕家這一邊的。
韓村長算是明白了,馬芳妄圖攀親,將他們家拉下水,所以才先告狀,若不是鄉(xiāng)親們說了前因后果,他豈不是要得罪慕家?
“你別在這里胡言亂語,我們家和你家能有什么關系?少亂攀親戚!
人家慕家媳婦只是好心警告你們,得看好自家孩子。
就田富貴這明目張膽去別人家搶東西的行為,要是不加以管教,以后還不知道會闖出什么大禍!”韓村長聲色俱厲地訓斥完,又警告,
“你們要是不會教育孩子,只知道縱容他惹是生非,那我看你們還是離開村子算了,別給我們村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剛辦好戶籍就要被趕走,田家人頓時慌了神。
田婆子趕忙賠著笑臉說道:“姐夫,您千萬別生氣。我們保證以后一定好好管教孩子,絕對不會再讓富貴這么胡鬧了。”
韓村長神色稍緩,嚴肅地點點頭,接著說道:“光保證可不行,你們還得向慕家道歉,把那一兩銀子還給人家。
大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用了點柴火怎么了,以后還了便是,怎么能獅子大開口要一兩銀子呢?
你們要是總這樣,以后誰還愿意和你們打交道?”
馬芳心里實在不舍得這到手的一兩銀子,可聽村長這么一說,又想到今天在鄉(xiāng)親們面前已經(jīng)顏面盡失,如果真不還這銀子,往后在村里怕是真的寸步難行。
畢竟鄰里之間,誰家都有急需借東西的時候,以今天的情景,大家肯定不愿意借他家的東西,所謂有來有往,別人若是不來找她家?guī)兔Γ峙滤矣惺拢謇锲渌艘膊粫兔Α?/p>
但這一兩銀子呀,要拿出去,著實心疼。
村長見馬芳磨磨蹭蹭、猶豫不決,轉頭看向田壯,呵斥道:“你還愣在這兒干什么?你到底是不是一家之主?”
田壯趕忙點頭哈腰,一邊揮舞著拳頭,一邊對著馬芳罵道:“你這個敗家娘們,就會惹事生非。咱們和慕先生一家住在一個院子里,你不好好相處,凈給我找麻煩。趕緊把銀子拿出來,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馬芳見形勢對自已極為不利,只能滿心怨憤、極不情愿地跑回屋里去拿銀子。
村長想起田家到底同他們家有些親戚,若是安上土匪的罪名還是對他們家有些影響的,目光轉向蘇錦汐。
但考慮到自已身為一村之長,又是外男,直接指責女子多有不便,便又看向慕凌鑠說道:“凌鑠,你們一看就是知書達理的讀書人家,應該明白名聲對于一個人、一個家族乃至一個村子來說,都是至關重要的。‘土匪’和‘賊’這樣的字眼,可不是能隨便說出口的。”說完還又看了蘇錦汐一眼。
蘇錦汐一下就聽明白村長這是暗示男人要管管她。她微微一笑,從容說道:“村長,難道我說錯了嗎?常言說得好,‘三歲看大,七歲看老’。
田富貴看起來也有十歲了,從他的行為舉止,不管是看大還是看老,都能看出些問題。
更何況,他家大人還一味寵溺,這不是助紂為虐嗎?將來禍害的不還是咱們村?
我也是為了村子好,為了村長您著想。不然,我們過幾天就搬走了,何必費口舌呢?我這都是為了全村的聲譽考慮,如今倒好像是我的不對了。”
村民們聽蘇錦汐這么一說,紛紛覺得有理。村里也有幾家寵溺孩子的,但都不像田家這般,孩子當著大人的面就敢沖進別人家搶東西吃,大人還袒護著,這確實有縱惡之嫌。
而且田家如今是村里的一員,萬一田富貴長大后真成了土匪或賊,那整個村子都要受牽連。
不僅村里的孩子難以通過讀書考取功名,在周圍村子面前,他們也會矮人一截。
于是,大家紛紛點頭,幫著蘇錦汐說話。
“村長,您看誰家孩子像他們家這樣慣著,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就敢往人家屋里沖去搶東西,這長大了還得了!”
“是啊,人家慕家媳婦也是為村長家考慮,畢竟村長家也有讀書的孩子。村長您可得好好管管您姨妹這一家,可別真慣出個賊來禍害咱們村。”
……
村長聽著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臉色漸漸變得難看。
他看向蘇錦汐,這女子不愧是看起來像大戶人家出身的,三言兩語就能扭轉局勢三言兩語就能扭轉局勢。
雖說蘇錦汐說的有幾分道理,田富貴確實需要嚴加管教,但打狗還要看主人,她明知道他和田家有些表親,她卻一點都不讓,咄咄逼人,不正是不將他村長的權威放在眼里,也讓他的面子掛不住。
村長沉著臉說道:“這個道理我自然明白,而且我不是已經(jīng)警告過馬芳,讓他們好好管孩子了嗎?”
田婆子見村里人看自已孫子的眼神充滿嫌棄,仿佛孫子已經(jīng)成了賊一般,心里著急萬分。
自家孫子以后可是要讀書的,可不能背上這樣的罪名。
于是,她趕忙解釋道:“大家別聽她亂說,我們家富貴今天也是實在餓極了才會這樣。以前鬧荒年的時候,大家餓急了,別說聞到肉味會搶,就是看到能吃的,都會不顧一切去搶。
但我們家富貴本質是好的,我們以后一定會好好管教,回頭就送他去讀書。我們家富貴將來可是要做讀書人的,絕對不會成為賊。”
村民們聽她這么說,這才稍微放心一些,說道:“讀書好啊,讀了書就能明事理,先生也能好好掰掰他的性子,將來做個好人。”
田婆子心里雖然對村民們的態(tài)度有些不滿,覺得自家孫子本來就挺好,用不著別人說三道四,但此刻也只能假意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