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鑠瞧著媳婦眼中流露出的那一絲不解,模樣懵懂可愛至極。
他情不自禁地親了親媳婦,溫潤清朗的聲音里滿是笑意,“我說皇上讓咱們來這里的目的,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啦?”
蘇錦汐心里微微有些發(fā)虛,不過她早料到慕凌鑠遲早會問,早已準(zhǔn)備好了說辭。
“剛開始我只是猜測,畢竟皇上處置官員,要么流放,要么讓其回原籍,卻把咱們打發(fā)到這人地生疏的地方我心里本就犯嘀咕。
偶然間聽爹和祖母談及此事,才曉得原來咱們來這兒,是皇上給你安排了任務(wù)。我只知道和山里有關(guān),具體是什么任務(wù),我確實不清楚?!?/p>
她知道公爹除了告訴這個男人,也敬重祖母,一定會告訴她。
這個男人會武功,自已若是偷聽他肯定會發(fā)現(xiàn),所以瞬間就能夠戳破她的謊言。
倒是公爹和祖母的話,這個人就不會懷疑了。
慕凌鑠立刻明白了媳婦的意思,也沒打算隱瞞,“皇上懷疑晉王私養(yǎng)兵馬意圖謀反,可一直沒找到證據(jù)。
派出去的蚩衛(wèi)只說晉王的兵藏在山上,更多消息就打探不到了。皇上擔(dān)心打草驚蛇,又知道我武藝不錯,便找了個由頭,把咱們派到這兒。
清河山和鎮(zhèn)牛山同屬一條山脈,且不在晉王管轄范圍內(nèi),所以讓我進(jìn)山慢慢探尋?!?/p>
“既然皇上要用你,為啥不讓咱們建房呢?咱們自已建房,你進(jìn)山不就更方便了嗎?”
慕凌鑠輕輕摩挲著媳婦的小腰,滿是贊賞地看了她一眼,瞧瞧,媳婦都明白這個道理,皇上卻不明白。
“皇上覺得我住哪兒都不影響進(jìn)山,建房反而浪費時間?!?/p>
蘇錦汐聽了,不悅地瞪大雙眼,建房也就半個來月的事兒,這就等不及啦!這皇上也太心急了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晉王馬上就要造反了呢!
她皺了皺鼻子,微微皺眉說道,“那要不我向邵大夫請兩天假,陪你進(jìn)山?”
慕凌鑠微笑著搖搖頭,“不用,關(guān)于鹽井的事,衛(wèi)已經(jīng)傳到京城,借著開發(fā)鹽井的名義,能派不少蚩衛(wèi)進(jìn)山,到時候我和他們一同尋找就行。
最重要的是,剛發(fā)現(xiàn)鹽井,就這么快找到晉王的私兵,皇上肯定會起疑。
而且即便沒找到鹽井,我也沒打算這么快就找到晉王的私兵。你對我來說,比任何事都重要?!?/p>
自古皇家多猜忌,這么快找到,皇上即便不懷她,也可能懷疑慕家與晉王有勾結(jié),所以慕凌鑠考慮得確實周全,不能這么快找到私兵。
而那句“你比任何事情都重要”,蘇錦汐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這更動聽的情話了,幸福得仿佛整個人都要飄起來。
此刻已找不到任何言語來表達(dá)自已的心情,那就用行動吧,蘇錦汐仰頭,輕輕吻上男人的唇。
與慕家的溫馨甜蜜形成鮮明對比,韓家此刻就像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壓抑低氣壓。
韓亦巧本就是裝暈,回到家后,韓家大嫂用力掐她的人中穴,疼得她再也裝不下去,只能“醒”過來。一想到自已這次丟了這么大的臉,她委屈地大哭起來。
韓母心疼壞了,她生了三個兒子,就這么一個女兒,還一直把她當(dāng)作福星,從小到大捧在手心里,從沒見過女兒如此傷心委屈,心疼壞了。
“巧兒,沒考上就算了,你繡活手藝那么好,做繡活可比當(dāng)大夫輕松多了?!?/p>
韓大媳婦撇撇嘴,不屑地說:“現(xiàn)在又不收繡品,會繡活又有啥用?”
韓母見閨女身體微微一顫,哭得比剛才更厲害了,頓時火冒三丈。
“就你有嘴是不是?若是不會說話,就給我閉上。滾,給我滾出去,真是操心的玩意?!?/p>
韓大媳婦和韓二媳婦見婆婆生氣了,不忿的嘟了嘟嘴,甩著手臂出了韓亦巧的房間。
他們真不明白,別人家都是寵著男人,就他們家,將一個賠錢貨捧上了天,遲早有他們后悔的。
韓母低頭寬慰道:“巧兒,你別在意你嫂子的話,你什么都不做,還有娘呢!有娘在,不會讓你吃苦的?!?/p>
韓亦巧此刻心煩意亂,不想聽娘嘮叨,“娘,出去吧,讓我靜一靜。”
自從重生后,她就覺得自已與眾不同,她覺得,改變自已命運的,就是嫁給慕凌鑠,結(jié)果慕凌鑠并沒有和離。
她又將希望寄托在邵大夫身上,結(jié)果成為邵大夫?qū)W徒的名額,又是蘇錦汐。
如此以來,她豈不是要想村里其他姑娘一樣,嫁給一個平凡的農(nóng)家漢子,像嫂子們一樣,生兒育女,伺候男人和公婆,還有干不完的活?
她不想,也不甘!
可是,卻無能為力。
她心中彷徨,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了。
所以她好好想一想,一定要脫離現(xiàn)在這個困境,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
韓母見韓亦巧心情不好,只能擔(dān)心的走了出去。
看到一家人都在客廳,她走到韓村長的跟前坐下,嘆息的說道:“巧兒為了能夠成為學(xué)徒,努力了那么久,現(xiàn)在難過的厲害,當(dāng)家的,你說怎么辦才好?”
韓村長抽了一口旱煙,說道:“沒有成也好,她一個女娃子,做什么大夫?大多的病人都是男人,即便咱們不在乎,以后也不好找婆家。我看就讓她在家里幫襯你,等回頭給她相看一個好人家嫁出去就好了?!?/p>
“就是,娘,小妹也不小了,也該嫁人了。以小妹的條件,一定能夠嫁個好人家?!表n二媳婦覺得公爹說的真是太對了,將小姑子嫁出去,她們也能少伺候一個人。
韓大媳婦也覺得這個主意好,“是呀,娘小妹也該說親了。而且你可不能總是縱著她,等小妹腿傷好了,也該讓小妹做飯種地了,若不然,誰家能像祖宗一樣供著她,天天啥都不干,就知道躺在屋里?!?/p>
小姑子嫁了人,以后就不用再伺候她了,還能從婆婆手里摳出一點彩禮錢。
“我閨女躺在屋里怎么了?這是我閨女,我樂意供著她。你們要是不服氣,就回娘家讓你們娘供著。
再在這兒嘰嘰歪歪,都給我滾回娘家去。我還沒死呢,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們說了算!”
兩個媳婦見婆婆這次真的動怒了,頓時害怕起來。她們娘家并不富裕,又趕上青黃不接的時候,前兩天回娘家,都被嫂子們嫌棄,不僅要干活,連飯都吃不飽。
婆婆雖說偏心韓亦巧,但也沒虧待過她們,所以她們自然不愿回去。
所以兩人只能憤憤的不在說話。
韓母見兩個兒媳婦消停了,這才心疼的說道:“咱就這一個閨女,嫁了人誰心疼她?巧兒還小,我要再留巧兒兩年?!?/p>
韓村長見兩個兒媳婦不滿意的拉扯著自已的兩個兒子,好在兩個兒子是好的,知道心疼妹妹,沒有開口。他抽了一口煙說道:“隨你吧!”
妯娌兩個還是很怕公爹的,見他一錘定音,即便在不愿意,也不干說什么了。
房間的氣氛一時間靜的壓抑,韓母憤憤的說道:“都怪蘇錦汐,若不是她,這名額一定是巧兒的。巧兒救了她,她卻恩將仇報,不愧是戴罪之身,就是惡毒?!?/p>
韓大媳婦眼神雀躍的問道:“娘,你說的戴罪之身是什么意思?”
韓村長橫了韓母一眼,“別胡亂說!”
“我哪里亂說了。你都說是官差親口說的,他們一家觸犯了皇上,被皇上罰到咱們村來了。不是戴罪之身是什么?”
韓村長沒辦法自已的老伴,知道兩個兒媳婦的性子,帶著警告說道:“這件事關(guān)乎圣上,說不好就是殺頭的罪,你們最好別傳出去?!?/p>
妯娌兩個本來還打算將這件事讓村里人都知道,一聽公爹這么嚴(yán)肅的警告,還可能殺頭,急忙點了點頭。
韓亦巧將外面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聽到戴罪之身,她眼神一亮,是呀,雖然她不知道前世慕家為什么能夠離開,但是現(xiàn)在他們是罪臣。
若是將這個消息透露出去,邵大夫一定不會要蘇錦汐,
那么這個名額會不會就是自已的?
想到這里,韓亦巧瞬間興奮了起來,心思也活絡(luò)了起來。
這個名額一定是自已的。
不過嘛?
可不能夠從自已的嘴里傳出去。
畢竟,慕家還是會崛起的,她還不能明面上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