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汐聽了這話,挑了挑眉,看向走過來的男子。
對方長得很周正,一副謙和儒雅的模樣,此刻笑容滿面,讓人如沐春風。
可他那雙眼睛,卻透著許多復雜的情緒,讓人看了就心生不喜。
而且他說這話的時候,故意提高音量,后面駛來兩輛馬車,她敢斷定,車上的人肯定能聽到他所說的。
如果真是出于好心,完全可以不指出義兄的過錯,直接請義兄帶他們進屋即可。
但他卻偏偏說義兄不懂禮數,看似在勸誡,實則是在向所有人暗示。
女綠茶她見多了,沒想到今日竟遇上一個男綠茶。
“我們兄妹情深,大哥許久未見我,只是關心問候了幾句。
況且我們的馬車已經前行,并未阻擋后面的客人。
怎么就不知禮數了?
顧二公子這般知禮數,不知是哪位先生教導的,竟在大門口指責自已的長兄?”
顧二公子沒料到蘇錦汐如此直言不諱,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見后面的賓客紛紛看過來,那眼神中似乎帶著嘲諷,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急忙行禮說道:
“大哥,小弟并無此意,只是想提醒大哥一下。”
顧璋彥原本沒太在意,經汐兒這么一說,他才回過神來。
若是汐兒不發聲,他肯定直接帶著嬸子和汐兒進院子了,可這樣一來,后面的賓客難免會覺得他不知禮數。
他剛回京城,外面關于他的謠言和議論本就不少,娘又一直在為他的親事操心。
要是再傳出他不懂禮數的名聲,恐怕這親事就更難說成了。
雖說他對親事并不怎么上心,但也不想自已的名聲變得更糟。
平日里總覺得這個二弟還不錯,今日算是有了新認識。
不過今日畢竟是祖母的生辰,他自然不會在外人面前讓二弟難堪。
二弟丟臉,顧家也面上無光。
“我明白二弟的意思了,二弟去招待客人吧!”說完,他轉身對蘇錦汐和杜歲寧說道:“嬸子,汐兒,我帶你們去見祖母。”
蘇錦汐點點頭,離開時瞥了顧二一眼,只見他低著頭,身體僵硬,脖子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顯然是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克制憤怒?還是嫉妒?
應該是嫉妒、憤怒吧!
畢竟若不是義兄回來,顧家這么大的家業將來很可能會落到他手里。
可如今義兄回來了,他的算盤算是徹底落空了。
而且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十分尷尬,怎能不嫉妒,不憤懣呢?
看來回頭得提醒義兄,對這個顧二公子要多留個心眼,免得不小心被他算計。
眾人一邊走一邊聊天,很快就到了顧老夫人的院子。
顧老夫人的屋里有不少人,正歡聲笑語。
可他們一進來,蘇錦汐就莫名感覺顧老夫人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
讓她沒想到的是,韓亦巧也在。
只見韓亦巧化著濃妝,站在老婦人身旁,一手扶著腰,一手摸著肚子。
看到蘇錦汐進來,眼神中滿是嫉妒與恨意!
她還對自已有恨意?
她三番五次設計陷害自已,若不是看在她懷有身孕,又顧念顧家以及她腹中孩子的份上,這次她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她。
杜歲寧帶著蘇錦汐給顧老夫人行了禮,拜了壽,送上禮物。
顧老夫人神色淡淡地說道:“有勞慕夫人和慕少夫人前來參加老身的壽宴,入座吧!”
如此客氣疏離的話語,讓在座的夫人們不禁互相對視。
慕少夫人不是顧家的義女嗎?看顧老夫人這態度,似乎并不怎么喜歡這個義女啊。
蘇錦汐也察覺到了顧老夫人的冷淡。
上次來顧家拜訪時,顧老夫人就態度冷淡。
蘇錦汐倒也沒太在意,只是沒想到這次當著眾多賓客的面,顧老夫人還下她和慕家的臉面。
不過這也無妨,她想交好的不過是顧大人、顧夫人和義兄,其他人的態度,她并不在乎。
蘇錦汐無視韓亦巧得意的神情,拉著杜歲寧坐到了一旁。
可如今慕家可是京城的新貴,慕凌鑠深受皇上器重,而蘇錦汐曾救過貴妃娘娘兩次,很得貴妃娘娘的喜愛。
慕家可謂前景一片光明。
來參加顧老夫人壽宴的,都是四品以下官員的夫人,品階都在慕家之下,所以也是她們想要巴結的對象。
她們一邊奉承著顧老夫人,一邊陪笑著與蘇錦汐和杜歲寧交談。
蘇錦汐對這些人并不熟悉,只是客套地應付著。坐了一會兒,她便借口有事出去了。
她正在顧家花園散步,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轉身一看,只見韓亦巧挺著肚子,由丫鬟攙扶著走了過來。
韓亦巧走到蘇錦汐跟前,讓丫鬟退下,然后滿眼憤怒地盯著蘇錦汐說道:
“蘇錦汐,是不是你讓人害了我二哥?”
“韓亦巧,你別胡說八道!你們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我要是想害你們,你們還能活到現在?”
韓亦巧咬了咬牙,不得不承認蘇錦汐說的有道理。
就算她在顧家,蘇錦汐想直接害她或許不容易,但對付二哥、二嫂和娘他們,那還不是輕而易舉。
完全沒必要等到現在才動手!
難道二哥真的只是意外?
可哪有這么巧的事?
之前二哥還派人去蘇錦汐糧鋪找麻煩,緊接著就出事了。
“你二哥怎么了?是殘了廢了,還是死了?”
韓亦巧紅著眼睛,憤怒地瞪著蘇錦汐說道:“我二哥死了,你滿意了吧!”
“他死活與我何干?不過,一個氣死親爹、害死親哥和親侄子的混蛋,死了也是罪有應得!”
韓亦喬慌張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后,憤怒地說道:
“蘇錦汐,你別胡說八道!我爹的死是意外,大哥一家人的死與我二哥無關。你憑什么誣陷一個死人?”
蘇錦汐聳聳肩,說道:“反正人在做,天在看。是不是他做的,我清楚,你也明白。
但這跟我沒關系。你要是沒事,就別在這煩我了,看到你我就覺得眼臟!”
韓亦巧聽到蘇錦汐話里夾槍帶棒地罵自已,氣得臉漲得通紅。
尤其是看到蘇錦汐輕蔑地嗤笑一聲,而后趾高氣昂地轉身就要走,她心里那股怒火簡直要沖到天靈蓋。
憑什么呀?
憑什么蘇錦汐就能嫁給慕凌鑠那樣優秀的男人,還能一直被慕凌鑠捧在手心里百般寵愛?
她做了妾不說,夫君幾個月不回來一次,回來對她也十分冷漠?
蘇錦汐就該像上一世那樣和慕凌鑠和離,就應該去死。
而不是像現在這般,渾身散發著幸福的光彩,妝容精致、容光煥發,日子過得美滿又滋潤。
哼,絕對不能讓她過得這么舒坦!
想到這兒,韓亦巧惡狠狠地向前,猛然伸手一把拉住蘇錦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