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周靖程帶著蘇錦汐夫妻兩人,備好禮物,朝著蘇家村出發了。
周舅舅平日里對村里頗為照顧,所以蘇家村的百姓日子過得還算富足。
可再富足,今年老天爺不讓百姓有收成,冬日里大家的日子肯定不會好過。
所以蘇錦汐帶的禮物也很實在,拉了兩車麥子和一車土豆。
蘇大人本來就是蘇家村最有出息的人,即便三族之內沒有了親戚,但五族和九族的親戚還有不少。
蘇大人在村里還建了祠堂,辦了族學。
中午他們在鎮上吃了飯,然后讓人去通報。
等到他們到村里的時候,遠遠就看到百余人站在村口等待。
蘇錦汐的記憶里沒記住幾個人,但不影響大家的熱情。
蘇錦汐讓族長和比較近的族親安排那些糧食和土豆,并且提議大家把玉米砍了。
她給村里拿出500兩銀子,100兩用來買缸、買牲口,剩下的用在族學上。
第二天早上祭拜過祖宗和爺爺奶奶,他們就回了洹縣。
慕凌鑠繼續回府城去忙,蘇錦汐陪著舅舅,又待了兩天,因為靈泉水的作用,周舅舅已經能扶著傷口下地了。
而朱向文的事情已經調查清楚,朱向文貪了周家的錢,不僅用來賭博,還在外面包養了女人。
至于砒霜,是朱向文的爹買的,他娘讓小蘭下的,藥鋪有檔案記載,想耍賴都不行,所以明日便要公開宣判。
周舅舅猶豫了良久,最后問道:“汐兒,你說要不要讓你大姐過去?”
蘇錦汐點點頭:“自然要讓她過去,讓她看一看,她選的到底是什么男人,也好讓她長長心。”
周舅母皺著眉頭說道:“萬一你表姐怨恨咱們怎么辦?”
“那就怨恨唄。朱家肯定會嚴罰,朱向文這種人狗不如的畜生,即便砒霜不是他親手買的,他也難逃死罪。
表姐若是不知悔改,那就讓她和朱向文一起。”
周舅舅和周舅母愣了一下,周靖哲很贊同的嘲諷說道:
“每次鬧,她都要死要活的,也沒見真死過一次。
她那么惜命,才不會那么傻,跟著朱向文一起死呢。”
周舅母想了想也是,她閨女雖然一根筋,但并不代表沒腦子。
朱向文死了,她還真會跟著死不成?
若是不死,那他們家就是她全部的依靠,即便怨恨他們,難道還會因為朱向文把他們所有人都害了?
周舅舅沉思了半晌,然后點頭說道:“我也覺得此事還是讓她知道的好,明日咱們就帶著她一起去吧。”
周婧優這兩天一直照顧爹娘,盡心盡力,心里卻打著小算盤。
只想著等爹好起來,能感念她的孝心,把家里的產業交給朱向文,讓他不再自卑。
因為朱家所有人都被抓進了大牢,朱家的傭人又是拿錢辦事,見周婧優不在朱家,且朱家全被官府抄沒,知道以后還要靠周家接濟,所以壓根不敢偷偷報信。
因此,周婧優對朱家的情況一無所知。
早上吃過飯,周老爺帶著她往縣衙走的時候,她還有些懵,拽著爹的衣袖問道:
“爹,咱們來這里做什么?不是說要去鋪子對賬嗎?”
周舅舅沒有回頭,聲音沉了沉:“進去就知道了。”
周婧優心里犯嘀咕,卻還是只能點頭,跟著爹爹和弟弟們一起進了衙門。
而蘇錦汐坐在家里,一邊陪著舅母她們,一邊利用系統看現場直播。
大堂之上,朱向文一家戴著沉重的鐐銬,衣衫襤褸,臉上還帶著獄中受審的傷痕。
周婧優一進門看到這場景,整個人如遭雷擊,瞬間懵在原地,隨即眼淚就涌了出來,瘋了似的撲向朱向文:
“夫君!你這是怎么了?你怎么會戴上鐐銬?是不是有人陷害你?
你快說,我爹在這兒,他一定會幫你的!”
朱向文看到周婧優哭哭啼啼的樣子,心里的怒火瞬間竄了上來。
若不是這個蠢女人,他何至于抓起來?
若不是為了從周家榨取錢財,他又何必冒險陷害周家?
他正想一把將周婧優這個掃把星甩開,胳膊卻被身旁的朱母死死按住。
朱母立刻換了一副哭天搶地的心疼模樣,撲過來拉住周婧優的手,指甲幾乎嵌進她的肉里:
“優兒!我的好兒媳!快去求求你爹,讓他撤案吧!
一切都是誤會啊!
我們家向文也是被人挑唆的,他不是有心要害周老爺的!
只要你爹撤案,我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再也不敢有二心了!”
朱向文瞬間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絲算計,一把抓住周婧優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皺起眉頭,臉上卻擺出深情又自責的模樣:
“優兒,都是我不好,是我沒本事,賺不到大錢讓你過上好日子,還被賭坊的人纏上,一時糊涂聽了別人的鬼話,做了對不起岳父大人的蠢事。
我配不上你這個周家大小姐,我愿意和離,只求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求岳父大人高抬貴手,放過我,放過我的家人。”
說著,他“噗通”一聲,直接給周婧優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
周婧優被他這一跪徹底弄傻了,腦海里亂糟糟的——爹娘果然還是看不起向文,居然因為這點“誤會”就把朱家所有人都抓起來,就是想逼迫他們和離!
爹怎么能這么狠心對她?
她急忙伸手去扶朱向文,聲音帶著哭腔,語氣卻異常堅定:
“夫君,你快起來!從我嫁到朱家那一刻起,我生是朱家的人,死是朱家的鬼,我絕對不會同你和離的!
你放心,我這就去求爹,他若是不撤案,我就陪著你一起進大牢!”
周婧優哭著說完,用力抹了抹眼淚,轉身怒氣沖沖地看向周舅舅,胸口劇烈起伏著:
“爹!你怎么能這樣對我、對我的夫君、對我的家人?
夫君即便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他也是無心之失啊!
你怎么能為了逼迫我們和離,就把他送到大牢里?
爹,你快點撤案,否則別怪女兒無情!”
周舅舅看著女兒不分青紅皂白的模樣,心臟像是被鈍器狠狠砸了一下,又疼又失望,嘴唇動了動,終究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周靖哲氣急敗壞地責問道:“周靜優,我們是不會撤案的!
你想怎么無情,盡管施展出來讓我們看看?
是一哭二鬧三上吊這種爛把戲,還是陪著他們坐牢,或者以死相逼?
不管是什么,都沒有用!這案我們絕對不會撤!”
周靖程臉色難看地說道:“大姐,你怎么不分青紅皂白地指責我們、讓我們撤案?你可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
周靜優隱隱知道朱向文做了什么,可她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她現在只知道,她的夫君不能坐牢,她不能沒有夫君。
所以她知道此事非同小可,從頭上取出一根金簪,對著自已的脖子說道:
“爹,你趕快撤案!你若是不撤案,女兒就死在這里!”
周舅舅臉色一變,忍著怒氣,直直地看著他這個千嬌百寵的女兒,只覺得滿心失望。
周靖哲氣急敗壞地說道:“周靜優,你真厲害、真有本事!你有種就刺下去!
就你這個不分青紅皂白、忘恩負義,連自已爹娘生死都不顧的白眼狼,留著你恐怕會把祖宗都氣醒!
你既然向著朱家,反正朱家都要死,你就跟著他們一起吧,也成全了你一片癡心!”
周靖程不贊同地叫道:“小弟!”
周靖哲恨鐵不成鋼地冷哼了一聲,終究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