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三媳婦是公爹和大哥一家出事后才接回來的,只知道家里失了火、大哥一家沒了,壓根沒想到竟是韓老二干的。
她驚得眼睛瞪得溜圓,末了氣沖沖道:“韓老二怎么這么畜生!就為了錢,竟害自已的親人,他還是人嗎?”
“還不是這些東西惹的禍。”
韓三媳婦瞅了瞅手里的東西,她知道小妹的嫁妝里有三錠金子,卻萬萬沒料到,就這三錠金子,竟害了六條人命。
她沉默片刻,才問:“那這些東西怎么會落到你手里?”
“是慕哥發現的。慕哥不想便宜了韓老二,聽了嫂子的,就給了咱們。”
韓三媳婦一聽是蘇錦汐和慕凌鑠給的,感動的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三哥,若不是汐兒他們,咱們兩口子指不定過成啥樣呢。
他們對咱們的好,你可得記牢了,往后有機會一定得報答。”
韓老三點點頭:“你放心,我心里有數。
不過這些東西你務必藏好,千萬別讓任何人知道,連岳母也別告訴。”
有了韓家這前車之鑒,韓三媳婦用力點頭:“你放心,我準保藏得嚴實,誰都不透露。”
韓老三又道:“這三根銀簪子是我換的普通樣式,你留兩根,給娘一根。
你住岳母家時別太省著,該買什么買什么、想什么吃什么。
別省,也別啥不得。
慕叔提拔我跟著工部的大人干活,不僅能夠學手藝,一個月還五吊錢。”
聽到男人這么有本事,韓三媳婦開心的用力的點頭說道:“好,我知道了。”
“還有,若是娘和二哥來找你,你多留個心眼,別跟他們走遠,也別單獨跟他們去啥地方!”
韓三媳婦重重點頭:“好!”
韓老三把媳婦細細交代妥當,送回了岳家,才趁著夜色往回趕。
半夜見院里人都睡熟了,他開了房門去了后院。
韓母這兩天累得狠了,可即便如此,惦記著地里的玉米,天剛亮還是起了身。
她去后院茅房,遠遠見三兒子拿個鐵鏟在樹下挖土,不由納悶,走過去問道:“老三,你這是干什么呢?”
“昨晚我夢到大哥了。”
“你夢到你大哥了?”
韓老三點點頭,一邊繼續挖一邊說:“我夢到大哥站在二哥窗跟前刷東西,刷完又跑到后院,就在這地方來回走,走幾步停在這兒,再走幾步又停在這兒……
我總覺得大哥像是要告訴我啥。”
正說著,“砰”一聲悶響傳來,不光韓老三,連韓母都聽見了。
韓老三把鐵鏟往旁邊一扔,蹲下身用手扒土,沒一會兒就扒出個陶罐來。
“這兒咋會有個陶罐?”他把陶罐拎出來,擰開蓋子。
罐子里塞著塊布,他當著韓母的面把布打開。
韓母好奇湊過去看,就見布里包著的竟是家里的地契和房契。
“地契和房契怎么在這兒?”
“我就說大哥怎么在夢里一直在這兒走、一直站在這兒,原來是告訴我東西在這兒!”
韓老三說著,一把將地契房契攏過來,看著韓母道:
“娘你也瞧見了,這東西是我找到的,還是大哥托夢告訴我的,所以這東西該是我的。
你可別想給二哥。”他飛快把房契地契包好,塞進懷里就往外走。
“老三,這東西……”韓母急忙追上去。
“怎么?你想把這些給二哥不成?”
“我……我是覺得,這東西該你們兄弟倆平分。”
她這兩天也總做夢,夢到老大在跟前哭,哭著說是老二害了他。
這會兒聽老三說老大托夢指了地方,心里越發篤定,是老大怨極了老二,才把地契房契的下落告訴老三的。
“娘,你就別想了。這是我的東西,我不可能分給旁人。
房子娘盡管住,其他的就別惦記了。”老三說完,頭也不回出了后院。
韓母急忙去追,可等她跑出屋,韓老三早沒影了。
她急忙去拍門把老二叫了出來。
“娘,大清早的干啥?”韓老二一臉疲憊地問。
這陣子他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天天夢到大哥一家來索命。
好不容易天快亮時瞇了瞇,又被娘這么早叫醒,心里老大不樂意。
“老二!你三弟找到家里的房契地契了!拿著就走了,你快去追上他!”
韓老二大吃一驚,哪還顧得上埋怨,急道:“什么?他找到了?這東西該是我的!他居然敢拿跑!”
說著抄起門邊一根扁擔就往外追。
可等他追出村,連韓老三的影子都沒瞅見。問了鄉親們,才知道老三往山上跑了——十有八九是去鹽井那邊了。
他不敢一個人進山,猶豫了良久,只能蔫蔫往回走。
回了家一把拉住韓母問道:“娘,老三除了地契房契,還拿了什么?”
“沒了,罐子里就只有房契地契。”
“娘,你怎么知道就只有這些?”
“我看著他挖出來的,還能不知道?”
“你看著他挖出來的?在哪挖出來的?”韓老二急忙追問。
韓母把他領到后院院角:“就這兒。
估摸著是你大哥覺得屋里不安全,才埋在這樹下的。
老三說是昨天晚上你大哥托夢給他,在這兒來回走,他才來挖的。”
韓老二瞅了瞅那陶罐,罐身上沾著不少濕土,罐身也是濕的,瞧著埋了有些日子了。
他伸手往罐子里摸了摸,空空的什么也沒有。
他估摸著是大哥大嫂先前擔心他回來找,把房契地契埋在了這兒。
可小妹留下的那些金銀首飾呢?
地契房契他本就不在乎,他打小就不愛種地。
這房子如今也住得膈應,從搬進來就天天做噩夢。
他現在就惦記著小妹留下的金子。
又跟韓母確認了一遍,確定老三沒找到金子,心里琢磨著,以大哥大嫂的性子,金子準還在屋里。
于是飯都顧不上吃,吆喝著媳婦兒孩子一起翻箱倒柜找金子。
可又找了一整天,還是啥都沒找著。
晚上胡亂吃了點飯,倒頭就睡。
睡著睡著,又夢到大哥來找他。
大哥掐著他脖子,說要拉著他一起燒死!
窒息的憋悶感迎面撲來,就在他覺得自已快死的時候,猛地坐了起來。
一睜眼,竟見窗外有個人影,拿著個小刷子在窗上刷來刷去。
就想他當初刷油一樣。
他嚇得腦子瞬間清醒,用力搖身邊的媳婦:“媳婦兒!你快看!窗戶旁邊是不是有人?”
韓二媳婦被搖醒,揉了揉眼睛往窗外瞥了一眼,含糊道:“哪有人?快睡吧!”說著就蜷回了被窩。
韓老二這才發現窗外空空的。
莫不是他眼花了?
見媳婦睡了,他也躺了下來,可下意識又往窗戶瞟了一眼。
就見窗戶那兒果然站著個人,正拿刷子刷東西!
他又一把把媳婦搖醒,“快看,快看,窗戶上有人。”
韓二媳婦不耐煩地睜開眼,瞅了瞅窗外,沒好氣地說:
“當家的,壓根沒人!快睡吧!昨天累了一天,我都快累死了!”
“有!肯定有!你跟我出去看看!我沒看錯!”
韓二媳婦被他扯得沒法子,為了能趕緊接著睡,只能點了油燈跟著他出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