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棧外,蘇大人朝著慕凌爍行了一禮。
“讓女婿看笑話了。”
慕凌爍急忙扶著蘇大人的手,說道:“岳父大人客氣了!咱們是一家人,不必如此。”
蘇大人站直身子看了蘇錦汐一眼,然后又對慕凌爍說道:
“女婿,你昨天所說之事,能不能快一點?”
慕凌爍瞬間明白了,蘇大人這是想著帶著蘇婉音盡快地離開京城。
蘇婉音如此設計他夫人,他其實是想讓蘇婉音給齊泓岳做妾的。
可是見汐兒沒有反駁,想到蘇婉音這一輩子都毀了。
蘇婉音離開京城,比留在京城給齊泓岳當妾,惡心汐兒好。
就點點頭說道:“岳父放心,我一定會盡快辦好的。”
“那就有勞女婿了,天色不早了,你們趕快回去吧。免得三個孩子哭鬧。”
慕凌爍點點頭,見蘇大人帶著林氏他們上了馬車,這才帶著夫人坐上了自家的馬車。
見上了馬車之后,她一直不說話,慕凌爍將蘇錦汐攬在懷中,問道:“怎么了?”
“沒什么,我只是震驚他居然沒有同意。我原以為他會賣女求榮。”
“岳父雖然嚴厲了些,不過也是個是非分明、不畏權勢的人。
當初齊泓岳一心求娶你,岳父大人就硬是沒有同意。”
慕凌爍知道,雖然夫人嘴上說不在乎岳父的態度,可是心里還是很看重岳父。若不然,也不會管岳父的事情。
在蘇錦汐看來,蘇大人就是個嚴厲、淡漠、唯利是圖的腐儒。
今天他帶著蘇婉音回去,在她看來,是他愛護蘇婉音,寵愛蘇婉音,是為了蘇婉音以后著想。
她心中震驚之余,也是羨慕的。
覺得蘇大人更看重林氏的子女,對她這個長女不屑一顧,甚至冷言冷語,從來都沒有一絲溫情。
可她怎么都沒有想到,蘇大人會因為她,不,原主,而拒絕攀附齊家。
讓她怎么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原主的記憶里,可從來沒有見過蘇大人的好臉色。
而且蘇大人怎么也不像為了女兒拒絕富貴的人。
看到媳婦兒震驚的樣子,慕凌爍笑著說道:“岳父除了嚴厲些,不善言辭,其實還是個好父親的。”
蘇錦汐撇撇嘴,“這樣的好父親,我寧可不要。”
她可是清楚地記得,當初慕家出事,她回去的時候,這蘇大人是什么樣的面孔,那嫌棄的樣子,恨不能把她塞回她親娘的肚子里去。
這樣的好,她可不想要?
慕凌爍笑了笑,不多說,畢竟是夫人的親爹,夫人多說兩句沒什么,他這個女婿,對老丈人還是不說為妙。
而另一邊,林氏和蘇婉音坐在車上,兩人對視了一眼,林氏想了想說道:
“老爺,你不讓婉兒進齊家,那婉兒以后可怎么辦呀?”
“女婿給我謀了一個府學的副教授,過幾日,任命書應該就下來了,我帶著你們一起去晉州。
到了那里,遇到品行不錯,家世單薄的好兒郎,把婉兒嫁了就行。
齊家不是好去處,你們兩個想都不要再想了。”
高門大戶的妾,雖然日子不好過,但也錦衣玉食,寒門的妻怎么能夠比得上?
而且他們婉兒從小不說錦衣玉食慣了,但也沒有受過苦,若是嫁到寒門,以后吃不飽穿不暖,豈不是更比不上蘇錦汐了。
蘇婉音也這么想,從蘇錦汐回到京城之后,鄰里的目光和稱贊都集中在蘇錦汐的身上。
自從蘇錦汐嫁給慕凌爍之后,更是周圍鄰居羨慕和恭維的對象。
她們同是姐妹,憑什么蘇錦汐能夠嫁給慕凌爍,成為官家的妻子。
而她要離開京城,要嫁給一個寒門破戶?
她不要!
她不要像舅母那樣,每天伺候外婆舅舅一家,灰塵土臉,沒有靚麗的衣服,沒有丫鬟婆子伺候,事必躬親。
她現在想想都會瘋。
她拉了拉林氏的胳膊,林氏拍了拍蘇婉音的手。
“老爺,咱們婉兒已經是齊家的人了,現在說不定已經有齊家的孩子,若是……”
林氏還沒有說完,就聽到蘇大人冷聲命令道:“阿帆,找一家開著門的藥鋪。”
林氏一聽瞬間慌張了,急忙問道:“老爺,去藥鋪做什么?”
“問問大夫有沒有這方面的藥,不能讓婉兒懷孕。”
“老爺,你糊涂呀!若是婉兒懷孕了,那可是齊家的長孫,皇后娘娘的侄子,這是多么榮耀的事情,你居然不讓婉兒懷孕!
說不定婉兒懷孕了,老爺就能夠去戶部,就能夠升遷了。”
“我已經決定了,就去晉州,不去戶部了。”
林氏知道她老爺性子倔,但沒有想到如此倔。
可眼看到了藥鋪,見老爺又催促著她趕快下去包藥,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下去開藥。
反正他又不會監視著她包藥,又不會監視著她熬藥,所以包什么藥還是她說了算。
她不僅不會包讓婉兒孕育不出孩子的藥,而是會包那些養胎的藥,讓婉兒成功受孕。
想到這里,林氏這才下了馬車。
“阿帆,你跟著夫人一起去。讓大夫包那種不易受孕的藥。”
“是,老爺!”
林氏狠狠的看了蘇大人一眼,這才憤憤地下了馬車。
她沒想到回去之后,他不讓范婆子熬藥,非讓王婆子熬藥。
王婆子那實誠勁兒,她想到就一陣害怕,想搭把手,他都不同意。
蘇婉音看著王婆子端來的藥,一陣害怕,她捂著嘴惶恐地搖搖頭。
“喝!”蘇大人冷聲命令道。
蘇婉音害怕地接過碗,雙手都是哆嗦的。
她已經想明白了,就自已這個樣子,除非像爹說的嫁給破落戶,否則不會有哪個世家或者貴公子會娶她。
嫁給破落戶,那么等待她的結局就是被蘇錦汐嘲笑,一輩子被蘇錦汐壓著,再也抬不起頭來。
可若是到了齊家,那就不一樣了。
萬一肚子里懷了孩子,她就可以母憑子貴,說不定就能夠成為少夫人。
她想要賭一把,想到這里,心一橫,一把將手中的碗扔了出去。
然后跪在地上,拉著蘇大人的衣袍說道:“爹,我不想去晉州,我想去齊家。”
蘇大人一下子睜大了眼睛,氣憤地一把推開蘇婉音,責問道:
“你可知道你在說什么?齊家是什么人家,是我們這種小門小戶能夠高攀的嗎?
而且齊泓岳的為人,京城誰不知道他就是個心狠手辣的紈绔,死在他手上的妾室都不止一個。
那就是個火坑,你居然還想跳,你的腦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