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汐打開一看,是舅母最喜歡吃的芙蓉桂花糕。她掰開聞了聞,然后看了看舅母,又看了看舅舅,不知道該如何說。
眾人也看出她為難的表情。
三表哥周靖瑾說道:“汐兒,你盡管說,說得明明白白,也好讓娘死心,免得她為那狼心狗肺的東西傷心,傷了自已的身體。”
周舅母本來正在哭泣,聽到三兒子這么說,也忘了哭泣,抬起頭看著蘇錦汐。
“舅母,這里邊放了砒霜,而且量不小。”
周舅母聽了之后,手中的帕子一下子落在地上。她看了看蘇錦汐,又看了看那盒芙蓉桂花糕,然后慢慢地站起身,沒有哭出聲,眼淚卻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她顫著手接過蘇錦汐手中的半塊芙蓉桂花糕,眼睛猛地睜大,直接暈了過去。
“娘……”
“夫人……”
蘇錦汐急忙扶住周舅母,然后快速地拿出銀針為她施針,這才抱著她放到里間的床上。
對上大家擔心的眼神,蘇錦汐說道:“你們別擔心,舅母的身體還有些弱,剛才情緒太激動,所以才暈了過去。她已經沒事了,讓她睡一會兒吧。”
眾人點點頭,大表嫂和二表嫂留下來照顧,周舅舅帶著其他人回了客廳。
除了不在家的大表哥和二表哥,其他人坐在椅子上,一個個沉默不語。
良久,周靖哲最先受不了,說道:“爹,大姐都做出這樣的事情了,你打算怎么做?”
見爹爹抿著唇不說話,他氣憤地說道:“她都明目張膽地來害咱們了,爹,這一次咱們不能再心軟了!”
周婧雅到底不相信大姐會這么大膽,會這么直接的來害他們,“小哥,你別著急,先聽爹爹怎么說。而且我覺得這件事,不一定是大姐做的。”
“你現在還為大姐說話?這芙蓉桂花糕一看就是她做的!
她想害爹娘,想害死我們,你還認她這個姐姐?
你是不是忘了你親耳聽到她怎么對我們的?
她哭一哭鬧一鬧你就心軟了,還是說,你和她一樣,也想讓我們死!”
雖然蘇錦汐知道小表弟是因為激動和傷心才情緒失控,但說出這樣傷人的話,還是讓她不悅地皺了皺眉頭。
聽到小哥這么說,周婧雅委屈得一下子哭了。
她什么時候想讓爹娘和他們死了?
若是想讓他們死,這段時間何必沒日沒夜地照顧他們?
小哥怎么能夠說出這么傷人的話?
周舅舅看到小女兒傷心哭了,不悅地訓斥道:
“你這臭小子說的什么話!你妹妹這段時間盡心盡力地照顧咱們,你是不是才好就忘了之前你妹妹對你的照顧?
你怎么能夠說出這樣狼心狗肺的話!”
周靖哲看到小妹哭了,又聽爹爹訓斥,才知道自已說話太傷人。
他急忙走過去道歉:“小妹對不起,小哥不是這個意思,小哥只是太生氣、太傷心,所以說話才不過腦子,你原諒小哥這一次,好不好?”
周婧雅擦了擦眼淚,委屈地說道:“這次我就原諒小哥,沒有下次了。”
“好好,以后小哥保證不會這樣說話了。”
周靖瑾嘆了口氣說道:“小弟,你以后說話可要動動腦子。
說話之前要先想別人為什么要說出這樣的話。
就比如剛才,桂花糕是她做的,但不一定是她下的藥。
她平日里雖然自私,好占便宜,但膽子小,她絕對不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害爹娘。
這肯定是周向文背后做的動作。”
“大姐嫁給了他,大姐就是他的人!說不定大姐就是沒腦子,然后貪圖周家的家產,聽他的話來害爹娘!
她都害爹娘兩三次了,難道不會有第四次!”
叫走胡大夫一次,給衣服一次,埋衣服一次,還有這次。
他記性好著呢,一次都沒忘。
看到管家愁容滿面地走進來,蘇錦汐說道:“大表姐知不知情,讓她進來就知道了。”
若是不知道,僅僅是戀愛腦,看在這個表姐以前對她還不錯、表姐妹一場的份上,給她一次機會。
若是知道,那這樣的畜生,就真沒必要留著了。
管家進來,就愁著一張臉說道:“老爺,大小姐又在大門口哭鬧了,怎么趕都趕不走,您說這可怎么辦?”
周舅舅看了蘇錦汐一眼,說道:“讓她進來吧!”
管家就知道結果是這樣,松了口氣,免得周婧優再鬧出更大的笑話,急忙小跑著去請。
很快,周婧優就抽抽搭搭地走了進來,那雙哭得像兔子一樣的眼睛幽怨地看著每一個人。
然后低著頭哭泣著,哭了半天,一個人都沒問她,都沒有人哄她,她悄悄的抬起頭,就見大家都冷漠地看著她,她瞬間心慌了,咬了咬唇瓣,急忙低下頭。
抽涕了一會兒,實在哭不下去了,擦了擦眼淚,猶豫了良久,小心翼翼的說道:
“爹,我知道我這樣鬧,咱們家很丟臉。
可是我夫君真的是很有學問、很有大才的人!
把酒樓交給他管理,咱們家的酒樓肯定能夠更上一層樓。
而且夫君也說了,管理酒樓并不影響他去讀書。您放心,我夫君不僅會把酒樓經營得蒸蒸日上,很快就會考上秀才。
我夫君考上了秀才,咱們家的酒樓也會更有名氣,來的客人也會更多。
而小弟什么都不會,做事又沖動,哪里能夠管理好酒樓?
爹,你就讓我夫君管酒樓吧!”說完,用殷切的目光看著周舅舅。
周舅舅好像沒有聽到大女兒說的話,而是指著食籃問道:“這糕點是你做的?”
周婧優面上一喜,用力地點頭說道:“不管是桂花還是芙蓉,現在可不好找。
我跑了好幾個地方才找到,擔心上面不干凈,還洗了好幾遍,還蒸了兩遍。
雖然花香有些淡,但味道應該還可以。”
“這糕點你沒有吃?”周靖瑾問道。
周婧優點點頭,“我本來想著嘗嘗味道怎么樣,可是婆母說,既然我是盡孝心的,就不應該吃爹娘的東西。
所以我就沒有嘗,都帶回來了。怎么了?這糕點不好吃嗎?”
蘇錦汐拿著一塊糕點,遞過去說道:“大表姐還是嘗嘗吧。”
她這句話一說,周舅舅和周靖瑾的聲音同時響起:“汐兒!”
蘇錦汐看了他們一眼,繼續笑著說道:“舅舅什么時候這么小氣了?不就是一塊糕點,讓表姐嘗嘗怎么了?”
“是啊,爹,讓我嘗嘗糕點怎么了?
這一個多月來,我都沒吃過糕點呢!現在表妹都讓我吃了,你和三弟居然連一塊糕點都不舍得讓我吃。”
說著,她就接過蘇錦汐手中的糕點,要往嘴里送。
周舅舅見狀,直接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不許吃!”
周婧優見周舅舅如此激動,如此疾言厲色,就因為她要吃一塊自已帶回來的糕點,那瞬間更委屈了。
爹還說不偏心,就因為她是出嫁女,連一塊糕點都不舍得給她吃?
她的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爹,即便我們斷了親,但能斷得了血脈關系嗎?
您現在就如此厭惡我,厭惡到一塊糕點都不舍得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