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靖程看著周婧優,語氣沉重又痛心:
“大姐,我知道你心里一清二楚,只是你不敢承認,也不愿承認。
可你選的這個男人,先不說他對你到底有幾分真心,就說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害我們全家,你還要這般偏袒他嗎?”
周婧優哭得渾身發抖,淚水模糊了視線,卻依舊固執地辯解:
“大弟,夫君他一定是被人蠱惑了,一時糊涂才做出這樣的事。
現在你和爹娘都好好的,沒出事不是嗎?
求求你們放過他,只要你們放過他,我們就搬回鎮上,再也不回來,他也再也不會惦記周家的任何東西了。”
周靖遠氣得臉色漲紅,上前一步質問道:“大姐,你從小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你確定沒有周家的扶持,鎮上的日子你能撐得下去?
就算你能吃苦,你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和一個想殺害爹娘的兇手同床共枕?”
“你住嘴!”周婧優猛地拔高聲音,眼神帶著一絲冷厲,“我夫君沒有殺害爹娘,沒有殺害你們,你們一個個都好好活著,不許你這么污蔑他!”
周靖瑾聽著大姐對二哥的態度,想起二哥的遭遇和三個夭折的侄女侄子,怒火中燒:
“大姐,爹娘是沒事,可言兒他們呢?他們可是你的親侄子、親侄女,都是被朱向文害死的!你怎么能這么冷血,還一心向著他?”
周婧優聽到侄子侄女的名字,心臟猛地一揪,哭聲頓了頓,卻還是咬著牙說道:
“我也不想言兒他們出事,可瘟疫那么厲害,他們是被瘟疫奪走性命的,同我夫君沒有關系!
三弟,你不能什么錯都往他身上推!”
“沒有關系?”周靖哲再也忍不住,聲音冷得像冰,
“大姐,你真以為我們不知道二哥為何會染上瘟疫?
吳大夫早就警告過我們瘟疫兇險,爹當即就關了店鋪,全家閉門不出,誰都不許外出半步。
是你,是你非要讓二哥去給朱向文送東西,而朱向文早就設好了圈套,故意讓二哥接觸瘟疫病人,才讓二哥成了全家第一個染病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字字泣血:“是他,是朱向文把瘟疫帶回了周家,害死了言兒他們!
我們周家與朱家有血海深仇,這三條人命,必須由朱家來賠!大哥,你說是不是?”
周靖程點頭說道:“你若是再一心向外、胡攪蠻纏,執意護著這個兇手,那我們周家,就當真沒有你這個大姐了!”
周婧優如遭雷擊,怔怔地看著周靖程。
大弟一向溫和,從未用如此冷酷無情的語氣對她說過話,她清楚,大弟的話,也代表著爹的態度。
她慌忙轉頭看向爹,眼中滿是惶恐和哀求,就聽他冷冷開口,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我可以慣著你,可以寵著你,但不是讓你不分是非、顛倒黑白。若是你善惡不明,心里只有朱向文這個害了全家的畜生,那我就當從來沒有你這個女兒。”
周婧優渾身一軟,淚水洶涌而出。
一邊是生她養她、寵她護她的家人,一邊是她深愛多年、執意要嫁的夫君,她突然陷入了兩難,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朱向文敏銳地察覺到周婧優的猶豫,心中一緊——他知道,現在能救他的,只有這個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女人。
他突然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周婧優手中那支毫無威脅的金簪,像是急切地想要救下她一般,對著周家人大聲喊道:
“你們別逼優兒了!都是我的錯,是我罪有應得,所有罪責我都愿意一力承擔!”
說完,他緊緊握住周婧優的手,聲音哽咽,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優兒,是我沒用!我沒能給你開全縣最大的胭脂鋪,沒能讓你過上人人羨慕的富裕生活,我見不得你受半點委屈,一時急功近利,才做出了這般蠢事。
一切都是我的錯,你別管我了。”
他輕輕推了推周婧優,語氣滿是“深情”,“回到周家,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小姐,有爹娘疼著,有弟弟們護著,這樣我就算是死,也安心了。
你不用擔心我,也不用記得我們曾經的誓言,你只要好好活著,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你快走吧,別因為我要死要活,周家是你的親人,我不希望你用自已的性命去逼迫他們,即便他們妥協了,我也會心疼的。
我不要你以死相逼!”
周婧優聽著朱向文這番“處處為她著想”的話,瞬間被感動得一塌糊涂。
都到了這個時候,夫君心里想的還是她,寧愿自已去死,也不愿讓她為難。
她終于“明白”了,夫君之所以要謀算周家的財產,都是為了她啊!
他答應過要給她開全府城最大的胭脂鋪,讓她風風光光,所以才會急功近利走了歪路。
可即便如此,他現在也不愿拖累她,只想讓她好好活著。
夫君真是太愛她了!
她不能讓這么愛她的夫君去死!
突然想到了朱向文最后一句話——以死相逼!
以前每次她哭鬧著要死要活,爹娘和弟弟們都會妥協,這次只要她真的豁出去,他們一定也會心疼她,放過朱向文的!
想到這里,她一把推開朱向文,“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重新撿起金簪,狠狠抵在自已的脖頸上,淚水模糊了視線,語氣卻異常堅定:
“爹!你若是不放過朱向文,那我就死在你面前!”
周舅舅剛才之所以態度堅決,是因為他看出周婧優只是嚇唬人,根本不想死。
可此刻,女兒眼中的哭泣與堅定交織在一起,那決絕的眼神讓他心頭一沉——他忽然覺得,這次周婧優是真的有可能做出傻事。
一邊是自已疼了幾十年的女兒,一邊是害了全家、罪該萬死的朱向文,而朱向文那番話,明擺著就是故意引導婧優以死相逼!
周舅舅又氣又無奈,正要開口,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驚堂木重重落下。
“大膽!”縣丞大人面色威嚴,怒聲呵斥,“這里是公堂,豈容你們在此鬧死鬧活、藐視法紀?
實在可惡!來人,把周家大小姐周婧優給我押起來!”
話音剛落,兩個衙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婧優,硬生生將她手中的金簪奪下,遠遠扔在一旁。
周婧優被衙役緊緊按住,掙扎不得,只能拼命扭動著身體,哭喊著:“放開我!放開我!”
見掙扎無用,她轉頭對著縣丞大人哭訴求情:“縣丞大人,我夫君是冤枉的,求求你網開一面,放了他吧!
周家不告了,我們周家要撤案!”
“公堂之上豈有兒戲?說不告就不告?”縣丞大人臉色一沉,語氣嚴厲,“更何況這是人命關天的大案,豈能因你一句話就草草了結?
周婧優,你若是再敢胡鬧,別怪本官對你不客氣!”
“大人!”周婧優還想再說些什么。
“閉嘴!升堂!”縣丞大人厲聲打斷她。
衙役們立刻齊聲高喊“威武”,手中的棍棒重重敲擊著地面,聲音震得人耳膜發顫。
周家人和圍觀的百姓見狀,紛紛跪倒在地,向縣丞大人行禮。
縣丞大人抬手示意眾人起身,目光銳利地看向堂下的朱向文,沉聲問道:
“朱向文,你挑唆你的姨娘小蘭,將帶有瘟疫的衣物兩次送往周家,蓄意謀害周家人性命,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