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婧優(yōu)離開沒多久,朱向文便知道自已再抵賴也無濟于事,索性全盤招供。
縣丞當即宣判:朱家所有財產(chǎn)悉數(shù)歸還周家抵債,朱向文因貪墨罪加判三年牢獄之刑。
蘇錦汐雖覺得三年刑期太輕,著實便宜了朱向文,但轉念一想,三年后物是人非,即便朱向文刑滿釋放,再用花言巧語蠱惑,周婧優(yōu)也絕不會再接納他。
更何況,她心底隱隱覺得,朱向文未必能順順利利熬過這三年大牢。
判決之后,周婧優(yōu)雖依舊郁郁寡歡,但周家人都看得明白,這總比她先前被朱向文蒙騙、委屈求全要好上百倍。
這邊的事情塵埃落定,慕凌鑠也已處理完畢,一行人該啟程回京。
周靖瑾和周婧雅要跟著蘇錦汐一同前往京城。
周靖哲也滿心想去,卻遭到爹娘反對。
加之周舅舅已聽從蘇錦汐的建議,讓小兒子學他喜歡的武術,他便打算先讓他打牢基本功,等練出些模樣,再按照蘇錦汐說的,去京城尋訪一位合適的師傅——免得底子太差,被師傅看不上。
臨行前夜,蘇錦汐拿著周氏的畫像找到周舅舅,“舅舅,我聽表妹說,你這里藏著一張娘的小像。
不如我把這幅大的留給你,你把小像給我,我也好貼身帶著,時時念想娘。”
周舅舅本就疼寵蘇錦汐,又見她這般思念母親,自然不會拒絕。
他讓人取來一張a5紙大小的畫像遞給她,笑道:“這張也是你爹當年為你娘畫的,我當年軟磨硬泡了好久,他才肯給我。
如今你拿去,你爹日后也不會再念叨我占了他的寶貝了。”
蘇錦汐接過畫像,只見畫像以炭筆勾勒,一筆一畫皆透著細膩與用心。
不得不說,那位渣爹的畫工著實不錯,筆觸間竟帶著幾分現(xiàn)代素描的韻味。
次日清晨,一行人整裝出發(fā),身后還跟著周舅舅特意準備的三十車糧食。
因車隊龐大,行程并不急促,足足走了八日才抵達京城。
他們并未提前通知慕家,直到進了城,才讓人先去府中通報。
故而當他們抵達穆府門前時,杜歲寧已抱著小閨女樂樂,帶著兒子康康,滿心歡喜地在門口等候。
蘇錦汐剛下車,看到婆婆懷中軟乎乎的小團子,一顆心瞬間被填得又暖又酸。
她掀開車簾,就見樂樂一眼認出了她,伸著小胳膊,在杜歲寧懷里掙扎著要她抱。
蘇錦汐顧不上身后的行李,直接從車上跳下來,三兩步跑到杜歲寧跟前,小心翼翼地將小閨女接進懷里。
抱著懷中軟糯香甜的小團子,蘇錦汐才真切感受到,自已竟是這般思念孩子們。
她抱著樂樂溫存了片刻,身旁的康康見妹妹被抱,也急得扭動身子,眼眶一紅竟哭了起來。蘇錦汐連忙騰出一只手,將兒子也摟進懷里。
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抱著閨女,感受著孩子們溫熱的小身子,蘇錦汐心中滿是慰藉。
片刻后,她才抬頭看向杜歲寧,輕聲問道:“娘,健健呢?”
“健健前幾天……”杜歲寧剛說了半句,一道急促的馬蹄聲突然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皇上身邊的桂公公正騎著馬疾馳而來,神色慌張。
蘇錦汐心中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桂公公翻身下馬,連禮都顧不上行,一把拉住蘇錦汐的手腕就道:“慕少夫人,快!快跟著咱家進宮!”
蘇錦汐急忙將懷中的樂樂和康康交給身旁的丫鬟,不顧孩子們撕心裂肺的哭鬧,急切地問道:“公公,出了什么事?”
“大公子病了!今日不知怎的,貴妃娘娘也突然見了紅!咱家出來的時候,貴妃娘娘正腹痛難忍,您快隨我進宮!”
蘇錦汐一聽兒子出事,哪里還顧得上其他,當即翻身上了桂公公的馬。
一旁的慕凌玥將她的醫(yī)藥箱遞了過來,蘇錦汐接過藥箱,便駕著快馬加鞭往皇宮趕去。
她持有貴妃娘娘賞賜的令牌,入宮暢通無阻。
剛到宮門口,便有一輛馬車等候在那里,蘇錦汐縱身躍上馬車,只覺得車速慢得煎熬。
馬車上的宮女是貴妃娘娘身邊的貼身侍女,蘇錦汐急忙問道:“姑姑,貴妃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少夫人,這段時間您不在京城,貴妃娘娘一直惦記著大公子,隔三差五就讓人把大公子接到宮里陪伴。
五天前,貴妃娘娘求得皇上恩典,將大公子留在了宮中教養(yǎng)。
誰知昨天,大公子突然發(fā)起高燒,雖經(jīng)太醫(yī)診治退了燒,人卻始終病懨懨的。
貴妃娘娘心疼不已,想著等大公子徹底痊愈再送回府。
今日聽聞大公子又復燒了,貴妃娘娘急忙趕去探望,誰知路上突然腹痛難忍,竟見紅了。
皇上得知后急壞了,正巧聽聞您回京的消息,便立刻讓桂公公去請您。
奴婢來的時候,太醫(yī)和皇上都已在貴妃宮中,至于娘娘的具體情況,奴婢也不甚清楚。”
蘇錦汐點點頭,心中暗自思忖:從這里到貴妃宮,最多不過一刻鐘的路程。
太醫(yī)院若是連這一刻鐘都撐不住,也不配稱為皇家太醫(yī)了。
即便如此,她心中依舊焦灼萬分,連聲催促車夫:“快!再快一點!”
這般催促雖不合規(guī)矩,但眼下情況緊急,也顧不上那些繁文縟節(jié)。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便抵達了貴妃宮中。
剛走到殿門口,里面便傳來幾道女聲,字字句句都透著陰毒。
“皇上,貴妃姐姐從懷孕到現(xiàn)在,一直安然無恙。
可自從遇到慕家小公子,先是馬車受驚動了胎氣,如今又在宮中出事!
這段時間,姐姐三次接他進宮,三次都身子不適,如今更是因為他,害得姐姐見紅動了胎氣!
皇上,這孩子哪是什么福星,分明是克皇子的妖孽!
更何況,尋常孩童皆是一歲左右才會開口說話,可他呢?
才八個月大,就已經(jīng)能清晰叫爹娘了,這不是妖童是什么?
皇上,還請立刻將這妖童處死!說不定他蓄意接近姐姐,就是為了吸取龍氣,傷害腹中的皇子啊!”
另一道女聲緊接著附和:“是啊,皇上!臣女曾聽聞,有些老妖會霸占孩童的身體,借此吸取胎兒的精髓!
聽說先前的慕少夫人性子軟糯怯懦,可如今不僅膽子變大了,還會做肥皂、懂醫(yī)術,甚至醫(yī)術比太醫(yī)院院正還要高明,比她的師傅邵大夫更是青出于藍!
試問,哪個學醫(yī)之人不是自幼苦讀?單是背誦醫(yī)書,便需耗費數(shù)年功夫,她怎能短短時日便有這般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