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汐看向慕凌鑠,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慕凌鑠走上前,攬住她的肩膀,聲音淡漠卻帶著淡漠:
“殺了吧。他身后還有家人,一旦泄密,他的妻兒老小都難逃一死。嚴刑逼供,根本沒用?!?/p>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的尸體,眼底殺意翻騰:“更何況,誰是雇主根本不重要。敢動我的人,殺手門,就得付出代價!
只要殺手門沒了,雇主自然就知道了。”
殺手對上慕凌鑠那雙冰冷的眸子,心頭猛地一顫——他仿佛已經看到,殺手門覆滅的下場。
還好……還好他出任務前,已經把家人安頓妥當。
這樣一來,他就算死了,也能安心閉眼了。
“你若是愿意歸降于我,為我所用,我可以饒你不死?!碧K錦汐看著他眼底的決絕,終究還是動了惜才之心。
畢竟,這人陪自已練了這么久的手,也算幫了她大忙。
殺手慘然一笑,聲音里滿是絕望:“多謝夫人好意,只是……我不能背叛殺手門?!?/p>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握著她手中的劍,毫不猶豫地猛然向前,劍瞬間穿透了他的脖頸。
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蘇錦汐的裙擺。她看著倒在地上的尸體,一時間竟有些怔愣,心里五味雜陳。
來到這個世界這么久,她見過不少死人,可親眼看著一個人在自已面前自盡,還是頭一次。
她終究是來自法治社會的人,骨子里的那點同情心,在此刻微微泛濫。
慕凌鑠看出她眼底的不忍,攔腰將她抱起,放回馬背上,自已也坐在她后面,柔聲道:“這附近沒人,你去換換衣服吧!”
蘇錦汐輕輕點了點頭。
她要是穿著這身破破爛爛、還沾著血的衣服回家,家里人指不定要擔心成什么樣。
蘇錦汐從空間換好衣服出來,慕凌鑠抱著她,心中一陣后怕。
他暗自慶幸還好夫人要他跟著,否則方才她若是獨自一人,后果簡直不堪設想!
而他滅殺手門的決心,也在這一刻,變得愈發(fā)堅定。
殺手門的規(guī)矩,他比誰都清楚——一旦接下任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次派來兩個殺手,下次就可能是十個、百個。
他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夫人身邊,而她也不可能總待在府中。
每次出門她不是帶著孩子,就是陪著妹妹。
萬一再遇襲,以她的性子,定然會舍身護著旁人,將自已置于險境。
他絕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更何況,今日皇上恰巧在宮外巡查,這可是絕佳的機會。
不借著皇上的手鏟平殺手門,更待何時?
慕凌鑠將蘇錦汐送回府中安頓好,隨即命人將那兩具殺手的尸體帶上,翻身上馬,朝著皇宮的方向疾馳而去。
金鑾殿上,慕凌鑠將遇襲的經過添油加醋地稟報給皇上,話鋒一轉,意有所指地說道:
“陛下,臣思來想去,這殺手門素來收金辦事,臣在京中并沒有得罪人?!?/p>
京中沒有得罪人,那就是京外的。
而慕凌鑠京外辦的事只有調查藩王……
這些藩王真是大膽!
今日敢買兇殺慕凌鑠,改天就敢殺他。
更何況,什么時候殺慕凌鑠不可以,非要今天?
無非就是殺雞儆猴,給他看呢!
并暗示他,下一個就是他!
皇上暫時不清楚哪個藩王所為,但同朝廷作對,謀害朝廷命官,那么殺手門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當即,皇上頒下圣旨,命慕凌鑠率領蚩衛(wèi)和三千將士,聯(lián)合地方官兵,即刻圍剿殺手門,格殺勿論!
慕凌鑠帶兵離開沒幾天,慕凜就送鹽回來了。
看著三個虎頭虎腦的孩子,他眉眼瞬間笑開了花,抱著健健不肯撒手。
聽說他之前出天花,若非蘇錦汐及時趕回,后果不堪設想,他心疼得直嘆氣,抱著孩子的力道都輕了幾分。
原本他還打算帶杜歲寧一同回清河村,如今卻是絕口不提。
杜歲寧瞧著孩子們正是學走路的年紀,跌跌撞撞的離不開人,兒子又不在家,兒媳婦一個人照看三個孩子,一定累。
她正琢磨著同夫君說,自已要留下來搭把手,就聽慕凜先開了口:
“馬上就要過年了,孩子們還小,經不起折騰。你就留在京城,等明年開春天暖和了,再陪我回清河村。
往后啊,你就在村上待半年,回京城住半年,省得總待在一個地方膩了。”
杜歲寧聽到“省得總待在一個地方膩了”這話,忍不住彎了眉眼。
都是自已的家,哪有什么住膩的道理?
不過她心里清楚,夫君是心疼孫子們,更是舍不得她去清河村操勞。
她笑著點點頭,語氣里滿是溫柔:“好,都聽你的?!?/p>
慕凜在京城又盤桓了幾日,這才不舍地回了清河村。
日子照舊不緊不慢地過著,唯一不同的,便是小姑子慕凌玥近來的模樣——嘴角總掛著藏不住的笑意,眼神里也透著幾分難得的春意,連帶著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蘇錦汐總覺得,她和周婧雅之間,定然藏著什么事瞞著自已。
這日,看著慕凌玥第三次抬手摩挲頭上的發(fā)簪,明明眼神落在嬉鬧的孩子身上,魂兒卻早飄到了九霄云外。
蘇錦汐忍不住笑著開口:“玥兒,你頭上這支發(fā)簪,是新買的?倒是別致得很?!?/p>
正出神的慕凌玥,像是被人戳中了心事,猛地縮回手,頭埋得低低的,眼神躲閃著,聲音都帶著幾分慌亂:“是……是呀?!?/p>
話音剛落,就瞥見身旁的周婧雅沖她擠眉弄眼,揶揄地笑出了聲。
慕凌玥臉頰一熱,伸手輕輕推了周婧雅一把,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蘇錦汐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又追問了一句:“這簪子,是你自已買的,還是旁人送的?”
慕凌玥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頭垂得更低了,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指尖都泛了白,明顯是猶豫不定。
她心里掙扎了好半晌,最后猛地抬起頭,像是找到了什么借口似的,急急地說道:
“嫂子,我……我忘了今日的大字還沒寫!我得趕緊去書房,不然回頭被楊先生逮住,又要罰我抄書了!”
說著,她便慌慌張張地站起身,抬腳就要往外跑。
剛跑出去沒兩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折回來拽住周婧雅的手腕,急急地說道:
“雅兒!你的大字也沒寫完呢,快跟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