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秦楓親自將慕月瑤送回了瑤楓山莊的總部。
安撫好這位醋意未完全消散的大掌柜，并承諾會常去看她后，秦楓才橫渡虛空，返回長生教。
浩氣樓頂，晨光透過云海，灑下一片金輝。
莫雨寒已然抱劍立于廊下，絲帶隨風微拂，身姿挺拔如松，仿佛已在此靜立多時。
“莫姑娘起得真早。”
秦楓落在她身側。
“修行之人，晨昏定省是常事。”莫雨寒轉向他，聲音依舊清冷，但相較于昨日少了些最初的疏離，“另外，有件事，昨日未及詳說。”
“我師尊們都已踏入真神境，隱世九家那邊，根據仙門探查，其各家的老祖或底蘊人物，也已陸續破關，成就真神。”
秦楓聞言，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的輕松之色瞬間斂去。
雖然早有預料，但這個速度與規模，還是超出了他的預估。
這意味著，真神境已經成為頂級勢力的標配。
“還有...”莫雨寒繼續道，“仙門禁地云海后山與古劍冢深處，受靈爆激發，已自然催生出三處大型洞天福地，靈氣濃度與法則活躍度遠超以往。”
“隱世九家傳承之地，亦有類似變化。”
秦楓沉默了。
仙門有隱藏底蘊他知道，但沒想到隱藏得這么深！
十二真神，自然催生的洞天......
這群老家伙，平時哭窮喊難，關鍵時刻家底厚得嚇人。
看來，他們對十萬年前的事情，對靈爆的認知和準備，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充分得多。
他在心里又把仙門老登親切問候了一遍。
這群老狐貍！
秦楓忽然笑了笑：“他們肯讓你把這些告訴我，也算是一種表態了。”
“走吧，莫姑娘，既然提起了洞天，我帶你去看看長生教的。”
他帶著莫雨寒，先去了距離最近的問劍峰洞天。
兩人一踏入洞天，精純的靈氣便撲面而來。
饒是莫雨寒出身仙門，見識過新催生的洞天，此刻絲帶下的眉頭也微微動了一下。
最后，秦楓帶著她來到后山一處空曠的山谷。
秦楓突然對莫雨寒笑道：“此處地勢不錯，正好缺一處洞天。”
莫雨寒臉一愣。
什么意思？
你還能憑空變出洞天來不成？
【喵寶，建造一座基礎修行洞天。】
【好的主人！消耗2000道韻值，開始建造！】
隨著秦楓心神指令下達，熟悉的玄奧波動再次涌現。
地面靈紋自生，五行靈氣從虛空與地脈中被強行抽取調和、固定。
洞天的雛形在莫雨寒眼前，如同畫卷般緩緩展開，凝實，前后不過十余息！
莫雨寒一直平靜無波的臉上，終于出現了清晰的驚愕。
她猛地轉向秦楓的方向，盡管絲帶遮眼。
但那份極度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依舊透過緊繃的下頜線和微微張開的唇傳遞出來。
“憑空造物？法則編織？”她的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冷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她認知范疇！
仙門催生洞天，那是依托了傳承良久的禁地底蘊和自然契機。
而秦楓這...這...
秦楓故作平淡地攤攤手：“一點小手段罷了，不值一提，比之仙門新催生的洞天如何？”
莫雨寒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道：“有過之而無不及。”
【當前剩余道韻值：10086點】
秦楓正想再說些什么，一道清冷中帶著灼熱戰意的聲音驟然響起：
“莫雨寒！”
只見李問雪不知何時已然到來，一襲黑衣，手持秋霜玉劍，立于不遠處的一塊山石上。
高馬尾隨風輕揚，眼神銳利如劍，緊緊鎖定莫雨寒。
“六峽關一戰，我輸你，那時我劍意未成。”
李問雪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如今，我已尋得自己的劍道。”
“今日，再戰一場，可敢？”
她身上的劍意引而不發，卻讓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結了細小的冰晶。
莫雨寒從對秦楓造洞天的震驚中回過神來，面對李問雪赤裸裸的挑戰。
她身上那股清冷孤高的劍修氣質瞬間回歸，甚至更加凜冽。
她緩緩轉身，正對李問雪，懷中長劍發出清越的顫音。
“好。” 只有一個字，卻如冰珠落玉盤，干脆利落。
同為劍修，她能感受到李問雪劍意中的進步與決心，這激起了她沉寂許久的戰意。
仙門第一女天驕，從來不怕挑戰，也從未懼戰。
秦楓摸了摸鼻子，識趣地退開一段距離，揮袖布下一層防護結界，將山谷中央大片區域留給兩人。
也好，讓這倆打一場，既是舊怨了結，也能讓他親眼看看莫雨寒如今的實力。
以及她那所謂的特殊體質，在戰斗中是否會有所體現。
沒有多余的廢話，幾乎在秦楓結界落成的瞬間，兩道身影同時動了！
李問雪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驚鴻般的黑色劍光，撕裂空氣，直刺莫雨寒！
劍光未至，那冰冷的雪魄劍氣已然彌漫開來。
與此同時，她腰間一抹銀光悄無聲息地迸發而出，軌跡刁鉆，直取莫雨寒側肋——正是無邪飛劍！
雙劍齊出，一明一暗，氣勢凌厲無匹！
秦楓：？
我靠，要不要火氣這么大，上來無邪小劍就弄出來了？
莫雨寒靜立原地，直到劍光及體前三尺，她才驟然拔劍！
一道清冷如月華的劍氣揮出，精準地斬在李問雪主劍的劍尖之上！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山谷，狂暴的劍氣向四周迸射，撞在秦楓的結界上蕩起漣漪。
莫雨寒身形紋絲未動，李問雪卻被反震之力推得向后飄退半步。
但李問雪眼神更亮，借勢旋身，秋霜玉劍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光，再次攻上。
而無邪飛劍則如附骨之疽，從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進行騷擾突刺。
莫雨寒的劍法則顯得中正平和許多，一招一式，總能以最小的代價化解李問雪的攻勢。
莫雨寒絲帶下的眼睛似乎完全不影響她的感知。
甚至對無邪飛劍神出鬼沒的偷襲，都能提前做出極其精準的預判和格擋。
兩人劍來劍往，身影在谷中快速交錯，劍氣縱橫，寒光四射。
李問雪的劍意愈發激昂
而莫雨寒則如同冰雪中屹立的青松，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
漸漸地，李問雪雖然攻勢如潮，卻始終無法突破莫雨寒那看似綿密實則堅固無比的防御圈，反而自身消耗頗大。
就在李問雪一次全力突刺被莫雨寒巧妙卸開，身形出現細微滯澀的剎那，莫雨寒動了！
她一直以守為主的劍勢陡然一變，長劍發出一聲清越長吟，一道凝練到極致光線驟然刺出！
這一劍！
快！準！狠！
“叮！”無邪飛劍刺在清光上，兩者頓時僵持不下。
秦楓眉間一挑，差不多就得了。
真準備下死手啊？
秦楓真神境威壓彌漫開來，單手一抬一落。
兩人的劍氣頃刻間消散。
“行了，算是平手？”
李問雪和莫雨寒同時收劍。
確實，若不是死斗，絕分不出勝負。
莫雨寒紅唇輕啟，又咽了回去。
她沒想到李問雪會追趕的這么快，甚至已經有些反超她的意思。
......
......
與此同時，遠在雁回山深處的周家族地。
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一間彌漫著苦澀藥味的寬大寢殿內.
二十幾張床榻上，躺著一個個面容稚嫩的孩童。
這些孩子此刻皆雙目緊閉，臉色灰敗，嘴唇干裂，最駭人的是他們頭上竟生出了縷縷刺眼的白發.
露在被褥外的小手枯瘦如柴，氣息微弱得仿佛風中殘燭。
這些都是當初被秦楓以雷霆手段“殺人絕脈”時，雖未當場斃命，卻被徹底廢掉全身靈脈傷及本源的孩子。
周家耗費了大量珍貴藥材吊著他們的性命.
但靈脈被毀，本源受損，在靈爆這靈氣狂潮中，他們脆弱的身軀反而承受不住，狀況急轉直下。
周家現任家主周九青，一個面容儒雅此刻卻布滿陰霾的中年人。
正緩緩走過每一張床榻，看著族中這些孩子凋零至此。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盡是痛心。
殿門被猛地推開，周鶴景與周鶴權兄弟二人快步走入。
周鶴景徑直走到一個孩子床邊，枯瘦的手掌覆蓋在孩童毫無血色的額頭上，閉目感應。
片刻后，他猛地睜開眼，眼中血絲密布，狂暴的怒意與殺意轟然爆發！
“生機已絕！回天乏術！”
“秦楓小賊！斷我一臂，殺我族人，如今連這些孩童都不放過！此仇不共戴天！！！”
他猛地轉身，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周九青，厲聲道：“九青！召集所有族人！”
周鶴權臉色一變：“兄長！你要做什么？此時召集全族，動靜太大，恐怕...”
“恐怕什么？！”周鶴景厲聲打斷，“這些孩子顯然是被秦楓動了手腳，咱們還要忍到什么時候？”
“隱忍，隱忍！再忍下去，周家傳承就要斷送在你我手中！”
“秦楓必須死！長生教必須付出代價！”
他周身氣息起伏不定：“還不快去！”
周九青抱拳稱是。
周鶴權甩袖長嘆一聲，跟著周九青離去。
屋內。
只見周鶴景嘴角咧開，蒼老的手撫摸著孩童的腦袋。
“孩子們，別怪老夫，就讓老夫再榨干你們最后的價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