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7章生生不息
“換什么換…”
“真需要換，我自己不會打電話嗎？”
王老六聲音雄厚的呵斥一聲，可老楊的眼眶已經泛紅了。
數日不見，老領導的頭發白了一半，身體也消瘦了許多。
精氣神幾乎肉眼可見的下降，感覺就是個遲暮老人，隨時都有可能作古。
“老領導，組織只是讓你退位，可沒說讓你，讓你…”
最后那幾個字，老楊已經說不出口了。
都明白，王老六這是故意停藥，在等死呢。
“讓位就等同于去死，我不死，這個位置誰又能坐的安穩？”
“都是定數罷了，遲早有這么一天的?！?br>“說吧，衛青那邊出什么事了？”
“咳咳…”
王老六仿佛將生死置之度外一樣，咳嗽兩聲后，隨意的詢問著。
“沒，沒事，過來就是單純的看看您?！?br>“衛青那邊挺好的，什么事都沒…”
來之前準備的一肚子話，此刻都被老楊自己壓住了。
見老領導這個樣子了，他是一點都不想給添加麻煩了。
“好了，都這個歲數的人了，你跟了我也有幾十年了。”
“說吧…”
“現在不說，以后就是想說都沒機會了?！?br>王老六的語氣還是那般堅決，老楊思慮片刻后。
還是緩緩開口道：“胡家小輩，已經對衛青下手了。”
就這么一句話，老楊不愿意多說了，王老六也聽明白了。
他還沒死呢，已經開始了，要是真死了呢？
“好，我明白了…”
王老六點頭回應一聲，直接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按了個號碼打出去。
“咳咳…”
“你是想讓我走之前，把你家孩子也帶走吧？”
電話接通后，王老六的言語很犀利，沒有絲毫客套。
直接開始問罪了…
“應該是個意外，我會處理好的?！?br>電話那頭的人，語氣平靜的回復一聲，然后掛斷了電話。
同時老楊也明白，這是在消耗老領導生前為數不多的影響力了。
“還有別的事嗎？”
放下電話，王老六眼神殷切的繼續詢問著。
老楊搖搖頭，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看到老領導如今這幅模樣。
有點心疼…
“那就回去吧，胡家，溫家，李家，也就老實這么一陣子?！?br>“以后我不在了，衛青就托付給你了?！?br>“照顧好他，回去吧，我乏了…”
王老六有些累的擺擺手，言語中全是嗜睡之意。
最近他的工作也停了，整天在家里待著。
人大那邊的工作，幾乎全部交給王東海跟王東祥負責了。
“老領導，保重身體啊，一定要保重身體呢…”
老楊幾乎是流著眼淚退出去的，離開書房后。
再也忍不住的開始嚎啕大哭起來，送他出來的王老五。
只是拍拍他的胳膊，一句話沒說。
一個傻老頭，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停的流著眼淚，抽泣哽咽。
“五哥，為什么會這樣？”
“老領導退位可以，沒必要趕盡殺絕吧？”
“退下來不能頤養天年嗎？”
十幾分鐘后，發泄完的老楊看向王老五，有些不甘的質問著。
“現在不就是在頤養天年嗎？”
“只不過人上了歲數，各種病都出來了而已?！?br>“更換原體是可以撐一段時間，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br>“而且政策研究室的楊詔寒，也不會允許我們繼續這么做?！?br>“聽天由命吧，人不死，哪怕退位了，影響力還在?！?br>“對新一輪政權改革的重新洗牌，會起到反作用?！?br>“你應該也能想通這些，王家以后就靠衛青衛斯這些小輩了?！?br>“你們這些從龍之臣，也要上點心呢?！?br>王老五倒是想的很開，反過來還在安慰著老楊。
“我明白，衛光那邊怎么樣了？”
老楊從茶幾上抽出紙擦了擦自己的眼淚鼻涕。
語氣也變的正常一樣，開始詢問起來。
“在推進平陽縣的老城改造，進展的很不錯?！?br>“有了老貓暗中幫忙，他干勁很足。”
“最遲年底，憑借這份政績，應該能上一步了。”
“不過，你應該擔心的是衛斯，他的起點太高了?！?br>“也是楊詔寒重點培養的對象，二十多歲的年紀，以副處職級?！?br>“被下放到基層掛名副縣長去歷練了?！?br>“目前來看，還是衛青優勢，可三年后，五年后呢？”
“誰也說不準了，千萬不能松懈啊，老楊?！?br>“我最看好的還是衛青…”
王老五這番話說你的老楊蠻意外的，按理說他不應該更看好自己的親孫子王衛斯嗎？
“衛斯太書生氣了，起步太高，基層歷練能練出個啥？”
“碰到講規則的對手，他還能掰扯一下。”
“要是碰到衛青這種泥腿子出身，偶爾不講規則的。”
“他就得抓瞎，這不是后天能養成的，而是先天性帶出來的?！?br>“不過都是自家孩子，誰上來我都喜歡?！?br>“只求二十年后，我王家還能重回當代榮耀…”
老楊跟王老五聊了很多，臨近午飯點的時候。
老楊很識趣的打聲招呼離開了，走之前還想進書房見老領導一面。
被王老五給婉拒了，就別打擾他了…
“爸，中午我在全聚德訂了一桌，叫上爺爺他們一起吧。”
回到車上時，楊婉清言語里還在試探的詢問著。
老楊笑了笑，沒點破自己的女兒，她隨了自己，看上去人畜無害的，可小心思很多。
“不吃了，我訂票了，把我送到機場就行?！?br>老楊坐到后排，抱著自己外孫女，用臉在蹭著。
一代接一代，老的離開，新的歸來。
至此，生生不息…
“走這么急嗎？”
“不多待兩天嗎？”
楊婉清有些意外，撇了眼后視鏡詢問著。
“不了，衛青那邊剛上任，還需要我。”
“你在京都安穩點，融不進去的圈子，別硬融。”
“更不要被人挖坑給套進去，小心點。”
老楊繼續叮囑著，可楊婉清卻沒有回聲，心里也沒給當一回事。
翅膀硬了，自然會覺得父親老了，且被時代淘汰了。
就這樣，沒吃中午飯的老楊，在下午兩點上了機。
也不知道是因為王老六的原因，還是機餐屬實難吃。
發的那份咖喱雞蓋飯，老楊聞了下，就給放到了一邊。
只喝了口水，吃了兩片餅干…
趕在晚上天黑之前，回到了德宏傣族自治州。
全稱是云省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后續稱為德宏州。
不給諸位水這幾個字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