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楊安的聲音還在走廊里回蕩,人已經被江染拉著走遠了。
林遇年看著兩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傻孩子終于開竅了。
“年哥!快點!”安知夏的聲音從后門傳來,他回過神,把兩個書包一左一右挎在肩上,快步走了出去。
冷泠泠站在走廊里,午后的陽光斜斜地灑在她身上,把那張清秀的臉映得透亮。
她今天沒穿校服,換了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頭發散著,發尾微微卷起,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許多。
安知夏挽著她的手臂,兩個人湊在一起說著什么,時不時傳出輕輕的笑聲。
林遇年走過去,安知夏立刻抬頭看他:“年哥,我們去學校后面的小亭子坐坐好不好?”
“行。”林遇年聞言點了點頭。
三個人并肩往樓下走。
六月的風已經有了夏日的溫度,吹在臉上帶著點燥熱,但教學廊里還留著陰涼。
下樓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里回響,一下一下,像是倒數的鐘聲。
“后天就要考試了。”
冷泠泠忽然開口,聲音輕輕地。
“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安知夏側頭看她,認真地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三年真的好快。”
“快嗎?”林遇年插話。“我覺得挺慢的,尤其是高三這一年。”
安知夏瞪了他一眼:“那是因為你天天盼著畢業!”
“你不盼?”林遇年挑眉。
安知夏張了張嘴,沒反駁。
她當然盼,盼著高考結束,盼著能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不用再顧忌什么其他人的看法了。
可她又不那么盼,因為高考結束,就意味著要和很多人說再見。
比如冷泠泠。
雖然才認識三個月,但她真的很喜歡這個朋友。
安靜,溫柔,從不問東問西,和她待在一起很舒服。
“泠泠。”
安知夏忽然轉頭:“你想報哪個學校呀?”
冷泠泠沉默了兩秒,輕聲說:“還沒想好,等考完再來看看吧。”
但她沒說出口的是,其實她早就想好了。
她的分數足夠上很好的大學,但她不能去太遠的地方。
媽媽的身體需要照顧,她必須留在這里。
所以她的理想也就是臨城的兩所大學。
只是這些話,她不太想在高考前說出來。
安知夏也沒追問,只是把她當然手臂挽得更緊了一些:“不管你去哪兒,我們都要常聯系!”
“嗯!”冷泠泠笑著點頭。
三個人走出教學樓,穿過操場,往學校后面的小亭子走。
操場上空蕩蕩的,高一高二早就放假了,高三的也走的差不多了。
只有幾個住校生拖著行李箱往校門口走,行李箱的輪子在地面上滾過,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你們說。”安知夏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以后還會回來嗎?”
林遇年也停下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三年來,每天清晨踩著點沖進那扇門,每天深夜拖著疲憊的身子走出來。那棟樓里,有他們刷過無數遍的題,有他們偷偷傳過的紙條,有楊安被老師點名時的憋笑,有窗外偶爾飛過的鳥。
“會吧。”他收回目光,語氣淡淡的:“等以后混好了,回來給學弟學妹們講講怎么考高分。”
安知夏“切”了一聲:“你就吹吧。”
“不信?”
“不信!”
冷泠泠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斗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就是他羨慕的,也是她喜歡的。
有一個人,可以肆無忌憚的斗嘴,可以毫無顧忌的牽手,可以把對方當成理所當然的存在,真好。
三個人在小亭子里坐了一會兒,聊了些有的沒的。
冷泠泠說她媽媽最近身體好多了,能下床走動的。她昨天給媽媽做了頓飯,雖然糊了,但媽媽全吃完了。
安知夏說,她媽媽這段時間一直在家陪他,每天換著花樣做飯。她都胖了好幾斤。
林遇年說他爸媽和安阿姨最近老在客廳里嘀咕,說什么“志愿”“大學”“房子”,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謀劃些什么。
說到這兒,安知夏的臉忽然紅了。
她當然知道他們在說什么——買房子,買在大學附近,買一套能讓兩個人一起住的房子。
雖然還沒確信要去哪個大學,但安晚已經看了好幾個城市當然房源了。
“年哥。”她壓低聲音說:“我媽說......到時候想在大學附近買房。”
林遇年愣了一下:“買房?”
“嗯。”安知夏點點頭,耳尖又紅了。“說是可以......可以方便照顧我。”
其實安晚的原話是“方便你們兩個互相照顧”,但她不好意思說出口。
林遇年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那挺好,到時候我可以經常去蹭飯。”
“誰要給你蹭!”
“你說的不算,安阿姨說的才算。”
“你!”
冷泠泠看著兩人又斗起嘴來,輕輕笑出了聲。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得走了,晚上還要去店里。”
安知夏立刻拉住她:“這么快?”
“嗯,今天最后一天,老板說給我發雙倍工資。”冷泠泠笑著捏了捏她的臉,“考完試我們再約。”
“好。”安知夏依依不舍地松開手,看著冷泠泠的背影漸漸走遠。
淺藍色的裙擺在風里輕輕晃動,消失在操場的盡頭,走吧。
林遇年站起身,朝他伸出手,我們也該回家了。
安知夏把手放進他掌心,被他輕輕拉起。
兩個人牽著手慢慢往校門口走。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
“年哥。”
“嗯?”
高考完,我們就在一起,好不好?”
林遇年腳步頓了頓,側頭看她。
夕陽的余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帶著期待,帶著羞澀,也帶著一點點害怕被拒絕的緊張。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笑了。
“好。”
安知夏愣住了。
她本來以為他又要說什么高考完再說,先好好考試之類的話。
沒想到......
“你......你說什么?”
“我說好。”
林遇年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怎么傻了?”
安知夏呆呆的看著他,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他等這句話,等了三年。
不,不止三年。
從小時候說要當她老公的小男孩,到現在這個站在夕陽里捏他臉說“好”的少年。
他等了好久好久。
“年哥......”她的聲音有點發抖。
林遇年沒說話,只是把她輕輕拉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發頂。
“傻瓜,哭什么?”
“我沒哭......”
“沒哭眼睛怎么紅了?
“沙子進眼睛了......”
林遇年笑了笑,沒拆穿她。
夕陽把兩個人擁在一起的影子鍍上了一層暖光。
風很輕,天很藍,高考還有兩天,但好像什么都不重要了,回家吧。
他松開她,重新牽起她的手。
兩個人并肩走出校門,走進傍晚的街道,走進那棟熟悉的樓。
走進那扇貼著福的門,溫棠正在廚房里忙活,聽見開門聲,探出頭來:“回來了?快去洗手,馬上吃飯!”
林挽從房間里沖出來,一眼就看見兩人牽著的手,眼睛瞬間亮了:“哎呦——”
“閉嘴!”林遇年瞪她。
林挽才不怕,湊到安知夏身邊小聲問:“知夏姐,我哥是不是答應你了?”
安知夏臉一紅,沒說話。
林挽立刻懂了,捂著嘴偷笑:“我就知道,就我哥那點出息,怎么可能扛得住!”
“林挽!”
林遇年臉黑了。
“媽咪,哥哥兇我!”
廚房里傳來溫棠的聲音:“阿年,別欺負你妹妹。”
“......我欺負他?”
林挽得意的朝他吐了吐舌頭,拉著安知夏往餐桌走。
“知夏姐,快坐,我媽今天做了好多好吃的!”
“安知夏被他拉著,回頭看了一眼林遇年。
他站在原地看著他笑,那笑容里有寵溺,有縱容,有他等了很久很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