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志敬眉頭緊鎖,目光如電,掃視著那些受傷的弟子。
他走到一個斷手的弟子面前,伸手捏了捏那斷骨處。
“粉碎性骨折。”
趙志敬心中一驚。
這力道,剛猛霸道,絕非全真教的路數。全真武功講究中正平和,綿里藏針,絕不會有這種純粹為了破壞而存在的蠻力。
他又查看了另一人胸口的淤青。
那一拳印記清晰,深陷皮肉,顯然是一擊之下,內力透體而入。
“好剛猛的拳力。”
趙志敬直起身子,眼中驚疑不定,“這小子,哪學來的這等功夫?”
他轉頭看向鹿清篤:“你剛才說,他身法詭異?”
“是!”鹿清篤連連點頭,“他在地上滾來滾去,像蛇又像老鼠,滑不留手。咱們的劍根本刺不中他!”
趙志敬瞇起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
剛猛拳法……詭異身法……
這絕不是尹志平教的。尹志平那兩下子他清楚得很,教不出這種徒弟。
“除了這些,還有什么?”趙志敬沉聲問道,“把經過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敢漏一個字,我扒了你的皮!”
鹿清篤渾身一顫,趕緊把事情經過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
當然,隱去了自已挑釁在先,只說是去后山巡視,發現楊過行蹤鬼祟,想要盤問,結果遭到毒打。
講到最后,鹿清篤壓低了聲音,神色詭秘。
“師父,最關鍵的不是這個。”
“那是什么?”
“楊過他……他跟古墓派有勾結!”
趙志敬瞳孔猛地一縮:“你說什么?”
“徒兒親眼所見!”鹿清篤指天發誓,“就在徒兒快要被那小畜生打死的時候,從那后山禁地的界碑里,飛出來一個白衣女子!那女子武功高強,只用一條白綢子就救下了楊過,還把他帶回了古墓!”
“白衣女子……”
趙志敬喃喃自語,腦海中迅速搜索著關于古墓派的傳聞。
全真教與古墓派比鄰而居,雖不往來,但多少知道些底細。聽說那古墓中住著一位極其神秘的女子,也就是那“小龍女”,武功深不可測。
“你看清了?”趙志敬盯著鹿清篤。
“看清了!絕對是從禁地里出來的!”鹿清篤一臉篤定,“而且那楊過跟她很是親密,那女子還出手護著他!師父,您想啊,楊過這身妖法是哪來的?肯定是在古墓里偷學的啊!”
“好!好!好!”
趙志敬突然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浮現狂喜之色。
他在大殿里來回踱步,腳步輕快。
“尹志平啊尹志平,這一回,我看你還怎么裝清高!”
趙志敬猛地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鹿清篤。
“清篤,你這一頓打,挨得值啊!”
鹿清篤一愣,捂著臉委屈道:“師父,這……這也叫值?”
“蠢貨!”
趙志敬罵了一句,但語氣里卻沒了剛才的怒意,“你想想,全真教門規第一條是什么?”
鹿清篤想了想:“不得欺師滅祖?”
“那是廢話!”趙志敬恨鐵不成鋼,“關于后山!”
“哦哦!后山禁地,乃重陽祖師劃定,全真弟子不得擅入,更不得與古墓派之人往來!”鹿清篤背得滾瓜爛熟。
“這就對了。”
趙志敬冷笑道,“楊過雖然有掌教令牌 ,可以出入禁地。但他結交妖女,偷學外門武功,更是打傷同門師兄!這幾條罪狀加起來,夠不夠把他逐出師門?”
“夠!太夠了!”鹿清篤興奮道,“不僅要逐出師門,還要廢了他武功!”
“膚淺。”
趙志敬擺擺手,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楊過不過是個小角色,廢了他有什么意思?咱們要釣的,是那條大魚。”
“大魚?”鹿清篤不解。
“楊過是誰的徒弟?”
“尹師叔啊。”
“那就是了。”趙志敬坐回椅子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徒弟犯了彌天大罪,做師父的能脫得了干系?教不嚴,師之惰。尹志平身為楊過的師父,卻教出這么個勾結外敵、殘害同門的逆徒,他還有什么臉面去爭那個掌教之位?”
鹿清篤恍然大悟,豎起大拇指:“師父高明!實在是高明!這叫一石二鳥!”
趙志敬得意地笑了笑。
這簡直是老天爺送給他的把柄。
尹志平這人,平日里最為謹慎,做事滴水不漏。趙志敬找了他這么多年的茬,愣是沒找到什么實質性的錯處。
可這回不一樣了。
全真教最重名聲,也最重規矩。
跟古墓派不清不楚,那是王重陽祖師爺的大忌。
“清篤,你聽好了。”
趙志敬收斂笑容,正色道,“這件事,先不要聲張。不要讓其他人知道。”
“啊?不告訴掌教真人嗎?”
“還沒到時候。”
趙志敬搖搖頭,“現在去告狀,尹志平大可以說他不知情,頂多是個失察之罪。咱們要做的,是把這罪名坐實了,最好是能抓個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