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內的夜,總是靜得有些過分。
往常這時候,小龍女早已躺在床上,心如止水,呼吸綿長。
她修習古墓派內功,講究的就是一個“十二少,十二多”,少思少念,多靜多眠。
所以她入睡向來是極迅速,基本上是一挨枕頭就著。
可今晚,這規矩算是破了。
小龍女躺在石室的石床上,翻來覆去,身下像是長了刺。
俏臉此刻竟透著幾分不正常的紅暈。她閉上眼,想運功壓下心頭的煩躁,可腦子里卻亂哄哄的,全是楊過。
一會兒是他那張嬉皮笑臉、討好賣乖的臉,一會兒又是他那雙帶著熱氣的大手,隔著薄薄的衣衫,在自已背上、腰上游走的感覺。
尤其是腰間那根帶子的結扣處。
那種酥酥麻麻、仿佛電流竄過的觸感,即便現在想起來,也讓她腳趾忍不住蜷縮,渾身發軟。
“這混蛋……”
小龍女輕咬下唇,有些氣惱地坐起身來。
既然睡不著,她索性不睡了。
她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本線裝書。這書封皮有些磨損,顯然是被翻閱過多次。
這是前些日子,孫婆婆下山采買物資時,特意從那家名叫“洋柿子”的書鋪里帶回來的話本。
孫婆婆說這書里的主角也叫楊過,雖然開篇有些憋屈,但后面看著極爽,讓她看看解悶。
小龍女翻開書頁,借著微弱的燈光讀了起來。
書里的故事她其實已經看過兩遍了。
那里面的“楊過”,本是大家族的天之驕子,卻因修為莫名倒退,慘遭未婚妻上門退婚,受盡白眼,最終被家族掃地出門。
誰知機緣巧合下,他竟拜入一位絕色美女師父門下。這師父不僅護短得緊,容不得旁人欺負徒弟半分,更是一眼看穿他并非廢柴,而是擁有萬年難遇的絕世體質,只因之前眾人的培養方式大錯特錯。
在美女師父的悉心調教下,楊過修為一日千里,最終稱霸一方,把那些曾經瞧不起他的人統統踩在腳下。
特別是看到結局那一段。
那曾高傲無比的前未婚妻哭著喊著后悔,想要再續前緣,楊過卻看都沒看她一眼,轉頭便抱起自家師父,過上了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每次讀到這兒,小龍女雖然面上不顯,心中卻總覺得有一絲莫名的羞意與……期待?
可今晚,當她再次翻到這一頁時,心境卻全變了。
看著結局那行“沒羞沒臊”的文字,小龍女心里忽然泛起了漣漪。
書中那個為了師父敢于對抗全世界的“楊過”,漸漸與平日里那個嬉皮笑臉的楊過重疊在了一起。
小龍女只覺腰間一緊,思緒被拉回了今日白天的石室之中。
那時候,為了救被綢帶困住的自已,他也是這般不管不顧地從身后撲上來。
還有……
小龍女鬼使神差地撫上了自已的唇瓣。
昨日清晨那場荒唐的意外,那兩片溫熱柔軟的觸感,本該隨著時間淡去,此刻卻在這些旖旎文字的撩撥下,愈發清晰滾燙。
她捫心自問:在那一刻,除了羞憤驚慌,自已心里……當真有一絲一毫的厭惡嗎?
答案令她自已也心驚肉跳。
沒有絲毫厭惡。
甚至,還藏著一絲連她自已都不敢深究的……悸動?
這個念頭剛一冒頭,便震得她面紅耳赤。
“啪!”
小龍女猛地合上書本,手腕一抖,將那本“禍害”遠遠地扔到了床角陰影處。
她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我這是怎么了?”
小龍女雙手捂著發燙的臉頰,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她是古墓派的傳人,修的是玉女心經,講究的是斷七情六欲。師父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心中無男人,拔劍自然神。
可現在,她的心亂了。
“難道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小龍女盤膝坐好,強行運轉內力,試圖讓那顆躁動的心平靜下來。
可越是壓制,楊過的影子就越是在腦海里蹦跶,一會兒是楊過那句“我想上你”,一會兒給她按肩膀,一會兒給她做衣服,一會兒又賤兮兮地喊“龍姐姐”。
這一夜,注定無眠。
……
第二天清晨。
古墓的飯廳里,氣氛有些詭異。
楊過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那是昨天被小龍女一頓胖揍留下的紀念。左眼青紫,右眼紅腫,看著像只沒睡醒的熊貓。
他小心翼翼地端著碗,屁股只敢坐半邊椅子,時刻準備著一旦苗頭不對就撒腿跑路。
而他對面,小龍女也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
她神色有些憔悴,像是沒睡好。眼神卻比往日更加冰冷,甚至帶著幾分躲閃,根本不敢看楊過一眼。
孫婆婆端著咸菜從廚房出來,瞧見這倆人的模樣,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喲,這是怎么了?昨兒晚上是遭了賊,還是兩人打了一宿的架?”
“咳?!?/p>
楊過輕咳一聲,打破沉寂。
“那個……龍姐姐,今兒這粥不錯,孫婆婆手藝越來越好了,你多吃點。”
小龍女拿著勺子的手一頓,低著頭,冷冷地“嗯”了一聲,機械地往嘴里送了一口粥。
楊過心里直犯嘀咕。
這什么情況?
昨天不是已經打過了嗎?氣還沒消?
“龍姐姐,你昨晚沒睡好?”楊過試探著問道,“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小龍女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發出清響。
她猛地抬起頭,狠狠地剜了楊過一眼。
“吃你的飯!話多!”
說完,她把碗一推,起身就走。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意味。
楊過看著她離去的方向,撓了撓頭,一臉懵逼。
“這又是哪一出?”
孫婆婆在一旁收拾碗筷,看著兩人的樣子,倒是樂呵呵地笑了。
“過兒啊,你別多想。姑娘這是長大了,有心事了?!?/p>
“心事?”楊過眨巴眨巴眼,“這古墓里統共就我們三個人,能有什么心事?難道是想男人了?”
孫婆婆瞪了他一眼,作勢要打:“你這潑皮嘴,少胡沁!趕緊練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