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尹志平滿臉春色地消失在山道盡頭,楊過嘴角翹起。
尹志平這老小子雖然變態,但這變態也有變態的好處。
“兩顆九轉逆命丸……”
上一顆丹藥下肚,借著寒玉床的神效,硬生生給自已省去了十年的苦修。若是再來兩顆,那便是三十年的精純內力!
三十年啊!
在這個武林之中,內力便是一切的根基。招式再精妙,若是內力不濟,那也只是花拳繡腿。反之,若是有了一甲子甚至更高的內力,便是那一套最尋常的太祖長拳,也能打出開山裂石的威力。
想那郭靖郭伯伯,資質魯鈍,學什么都慢,可就是因為得了全真教馬鈺道長的內功心法,又喝了梁子翁那養了二十年的大蝮蛇寶血,內力深厚無比,這才有了后來降龍十八掌的威震天下。
到時候回了襄陽城,定要在郭伯伯面前露上一手,讓他知道什么叫莫欺少年窮。
再然后……
嘿嘿……
楊過腦海中浮現出黃蓉那張宜喜宜嗔的俏臉,心中不由得一陣火熱。
“蓉姐姐若是知道我有了這般出息,不知會是何等表情?到時候定要將她扛在肩頭,讓她也嘗嘗被人‘欺負’的滋味。”
……
回到古墓,就聽見里頭傳來一陣“嗤嗤”的破空聲。
楊過探頭一看,只見小龍女正在主室里練功。
她手里并未持劍,只是拿著兩根白綢帶,手腕抖動間,那綢帶便如同兩條活過來的白蛇,在空中上下翻飛。
身法輕靈,白衣飄飄,乍一看去,當真是如洛神凌波,美得不可方物。
楊過倚在門口,雙手抱胸,看了半晌,卻是撇了撇嘴。
美是美了,就是太花哨。
古墓派的武功,講究的是一個“快”字,一個“巧”字。身法要詭異,出手要刁鉆,打得就是一個讓人防不勝防。
但這在楊過看來,總覺得差點意思。
他是男人,骨子里崇尚的是那種大開大合、拳拳到肉的痛快。像這樣飄來飄去,左躲右閃的,看著是瀟灑,可真要是遇上那種內力深厚、硬橋硬馬的高手,比如郭伯伯那種降龍十八掌,你飄得再快,人家一掌拍過來,覆蓋面幾丈寬,你往哪兒躲?
只要被蹭著一點邊,這小身板就得散架。
“祖師婆婆畢竟是個女人。”楊過心里暗自嘀咕,“這功夫也是給女人創的。講究以柔克剛,以快打慢。但我這性子,還是喜歡一力降十會。”
他想起原本的楊過,前期練了這玉女心經,又學了全真劍法,甚至還練了九陰真經的一點皮毛,結果呢?遇到李莫愁還是被打得滿地找牙。
直到后來斷了臂,在那海潮之中練劍,悟出了重劍無鋒、大巧不工的道理,這才算是一腳踏進了絕頂高手的門檻。再后來創出黯然銷魂掌,那更是不講道理的霸道,一掌就把練成十層龍象般若功的金輪國師給轟趴下了。
那才是爺們兒該練的功夫!
正想著,場中的鈴聲戛然而止。
兩條白綢帶如同倦鳥歸林,輕飄飄地垂落在小龍女身側。她微微喘息,額上沁出汗珠,更襯得肌膚如玉,吹彈可破。
小龍女轉過身,眸子直直地看向門口。
楊過正靠在石門上,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腦子里還在琢磨著“降龍十八掌”和“黯然銷魂掌”孰強孰弱的問題,目光便顯得有些呆滯,直愣愣地落在了小龍女起伏的胸口上。
小龍女面皮微微一紅。
楊過每晚給她講那些才子佳人的話本故事,什么《西廂記》里張生跳墻會鶯鶯,什么《紅樓夢》里寶玉初試云雨情……雖然楊過講得隱晦,但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又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有些東西,就像是春天的野草,不知不覺就在心里生了根。
再加上楊過這家伙平日里嘴上沒個把門的,總是變著法兒的開車。小龍女雖然大半聽不懂,但也知道這小子一露出那種壞笑,準沒想好事。
她雖然仍舊不通世務,但也漸漸開了些竅。
知道男女之間,有些地方是不能亂看的。
“看什么?”
小龍女身形一晃,帶起一陣香風。
楊過還沒反應過來,就覺耳朵上一陣劇痛。
“哎喲喂!疼疼疼!”楊過回過神來,齜牙咧嘴地叫喚,“龍姐姐!輕點!耳朵要掉了!”
小龍女兩根如蔥白般的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耳朵,冷著臉道:“剛才在想什么?這般入神?”
楊過順著她的力道踮起腳尖,以此減輕耳朵上的痛苦,“我這不是看姐姐練功太入神了嗎?姐姐這身法,簡直是九天玄女下凡,美得讓人窒息,我都看傻了!”
“油嘴滑舌。”
小龍女輕哼一聲,松開了手。
楊過趕緊揉著通紅的耳朵,剛想松口氣,卻見小龍女手腕一翻。
一只手掌,不輕不重地拍在了他的屁股上。
楊過渾身一激靈,差點跳起來。
“這又是為何啊?”楊過捂著屁股,一臉委屈,“看也不讓看,夸還要挨打,這日子沒法過了!”
小龍女板著臉,但眼底卻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誰讓你眼珠子亂轉?”小龍女淡淡道,“練武之人,講究心神合一。你方才雖然看著我,但心神卻不知飄到哪里去了。眼神渙散,毫無定力,該打。”
楊過心里有些憋屈。
打不過。
這女人雖然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但那一身內力也不是擺設。
但同時心中也有幾分甜蜜,小龍女下手極有分寸,說是打,其實更像是教訓不聽話的弟弟,帶著幾分親昵。
楊過眼珠子一轉,心里的老司機之魂又覺醒了。
既然手上功夫不如你,那就只能在嘴上討回點便宜了。
“姐姐教訓得是。”楊過湊上前去,嬉皮笑臉道,“我剛才確實走神了。但我是在想,姐姐這綢帶功夫雖然使得出神入化,但畢竟是軟兵器。若是遇上那種粗硬的兵器,比如狼牙棒啊,熟銅棍之類的,姐姐這軟趴趴的帶子,能不能纏得住啊?”
小龍女眉頭微蹙,認真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古墓派武功講究以柔克剛。”她正色道,“只要內力足夠,便是百煉精鋼,也能繞指柔。纏住又有何難?”
“是嗎?”楊過嘿嘿一笑,眼神有些飄忽,“那要是對方速度極快,進進出出,讓人防不勝防,姐姐這帶子還能跟得上節奏嗎?”
小龍女總覺得這話聽著有些別扭,但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小龍女耐心解釋道,“只要我比他更快,便能制住他。你若是想學,我可以教你‘天羅地網勢’,那是專門練手速的。”
“手速?”楊過差點笑出聲來,“這感情好!我正覺得單身十九年,這手速還有待提高。若是練了這天羅地網勢,以后無論是抓麻雀還是……干點別的,那肯定是一抓一個準!”
小龍女白了他一眼,雖然沒聽懂“單身十九年”是什么梗,但也知道這小子嘴里吐不出象牙。
“少貧嘴。”
小龍女轉過身,走到石室角落的一口大木箱前。
她打開箱蓋,在里面翻找了一陣,然后拿出一卷東西,轉身扔給了楊過。
“接著。”
楊過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入手輕若無物,滑膩如脂。
這是一匹上好的絲綢。
而且布料極薄。
若是對著那長明燈的光亮看去,甚至能透過布料,清晰地看到對面的景象。
半透明的!
這特么是紗啊!
“姐姐……”楊過捧著那匹布,喉嚨發干,“這……這是要干嘛?”
小龍女理了理有些微亂的鬢發,神色淡然。
“你昨日不是說,我的衣服太費布料,也不利于練功嗎?”
她指了指楊過手里的布,“既然你這么體貼,就拿這料子,按昨兒的樣式做兩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