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戀他?
她瘋了嗎?
每個圈子里都有一個傳奇,遙不可及,不可輕提,賀見辭就是這樣的存在。
甚至在京北還流傳著一句話
——見到辭爺,還不下跪。
只是她對賀見辭的印象極復雜,大概是因為那時候她剛回京北不久,就遇見過他收拾別人。
那人滿臉是血,賀見辭微偏著頭看向他,噙著漫不經心的笑意,一副完全沒把人命看在眼底的輕狂。
她當時覺得,他真的會殺了那個人。
那時阮曦是真的乖。
從沒見過這樣可怕的場面。
至此她對賀見辭便是敬而遠之,對他所有的印象都只剩下兩個字:可怕。
“賀…,”阮曦正要叫他的名字,卻一下頓住。
他這么氣勢洶洶,該不會是找她算賬的吧?
畢竟她讓他輸了。
阮曦口吻立馬變得乖巧軟和:“見辭哥。”
“呵,果然知道是我,”賀見辭在聽到她這句話,微微點頭。
果然知道是他什么?
阮曦忽然想到,賀見辭剛才說自已故意拉他殉情,意思是她知道車里是他,所以才主動撞上去的?
天地良心。
她就是單純為了贏!
賀見辭微垂著眼,微沉聲音慢悠悠道:“別以為這樣,我就不會追究你撞我車的事情。”
阮曦笑了:“比賽之中車輛難免有損毀,您該不會是輸不起吧?”
輸不起?
賀見辭黑眸微凝,原本的散漫陡然散去,一股極致壓迫感襲來。
他微彎腰,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阮曦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溫熱氣息。
“我要是輸不起,今晚就不會是這個結果,”賀見辭盯著她說道。
阮曦瞬間愣住。
她一下明白,剛才過彎那里柯尼塞格為什么突然慢了下來。
不是他怕了。
而是他讓了。
他是故意降低速度的。
阮曦正要說話,就聽到遠處轟隆聲,她看了一眼后視鏡突然說道:“見辭哥,我還有點兒急事,就先走一步了。”
她遛的人要到了,她當然得先走一步。
說完,她直接倒車 ,揚長而去。
走得干脆利落。
一旁聞知暮都看傻眼了:“曦曦,你等等我呀。”
不到一分鐘,一行跑車停靠在路邊。
看得在場眾人都震驚,這又是怎么了?
阮少川下車后,掃視了一圈,看到那輛柯尼塞格還停在那里。
他快步走了過來,就看見賀見辭倚靠在車邊,黑色襯衫領口也不知何時被解開一顆扣子,薄唇里輕叼著根煙。
“曦曦呢?”阮少川急問道。
賀見辭微瞇著眼瞧他,手指將嘴里的煙拿了下來:“誰?”
阮少川狐疑看著他:“曦曦啊?我妹妹阮曦。”
賀見辭這才輕笑了聲:“走了。”
“走了?你怎么不把她留住。”
此刻,裴靳也走了過來。
賀見辭沒看他,只朝著阮少川睨了眼:“誰知道你要過來,你不是陪你的好妹妹過生日呢。”
這句話一下把阮少川噎住。
他無奈:“我真不知道曦曦今晚回國,她壓根沒跟我們說過,她要回來。”
阮少川以前是混蛋,但現在不至于這么偏心眼。
“剛才那輛跑車是她開的嗎?”裴靳問道。
他開車過來時,正好與一輛跑車擦肩而過,只是對方速度太快。
他沒看清。
賀見辭又咬著煙輕吸了口:“大概。”
裴靳似自言自語般說道:“她為什么突然離開?”
賀見辭這次嗤笑的格外明顯:“這還不清楚,不想看見你們啊。”
阮少川&裴靳:“……”
知道他嘴毒,但萬萬沒想到他對兄弟都這么毫不留情。
*
因為倒時差的緣故,一向習慣晨跑的阮曦,直到十二點才醒來。
她打開房門,就見躺在客廳沙發里正在打游戲的聞知暮猛地跳了起來。
“曦曦,你醒了?”聞知暮跟小狗似的,連游戲都不打了,立馬湊了上來。
阮曦皺眉:“你昨晚沒回自已房間?”
聞知暮一向乃是紈绔子弟做派,他在京北半年一直長住在酒店總統套房。
昨晚他在阮曦后面回來,說生怕她再丟下他跑了,非要在她的套房里住下。
阮曦懶得陪他鬧,直接鎖上房門睡覺去了。
沒想到他還真沒走。
“我怕你剛來京北不適應,我得陪著你。”
阮曦當即笑了:“我要你陪,我就是京北人。”
聞知暮:“你怎么沒跟我說過?”
“你也沒問過,”阮曦淡然。
聞知暮怔住,這才發現,他和阮曦認識六年。兩人從同一所私校,進入同一所大學,兩人明明那么親密,可是他對阮曦知之甚少。
他只知道她來自國內,獨自來美國讀書,她家在何處,她的家人在哪里,她從未提及。
這么多年,不管大小節日她從未回國。
就好像她沒有任何家人。
聞知暮委屈:“我問了,你不說。”
阮曦見自已倒打一耙沒成功,抬腳走到客廳,隨手擰開一瓶瓶裝水。
“我們今天去哪兒玩?”聞知暮在旁邊興奮問道。
阮曦奇怪:\"你不用去公司?\"
沒等她細細追究,門鈴響起。
阮曦走過去,打開房門。
打開門,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兩人神色俱是一怔。
裴靳看著眼前的人,許是剛起床的緣故,未施粉黛,長發披肩,映襯著她的臉頰越發白嫩清妍。
從前青澀乖巧的少女長大了。
只是那雙黑眸曾經充斥著的乖順,此刻看向他,被冷漠鋒利取代。
“曦曦,你回來了,”裴靳低聲說道。
這一句話,似乎一下將阮曦拉回了過去。
那時候她剛從鄉下被接回阮家。
可迎接她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歡迎,而是冷眼、奚落。
相較于從小養尊處優樣樣精通的阮云音,她什么都不會。
第一次吃飯,她甚至連餐布都不會用。
“就算音音不是季家女兒,我也只當她是親妹妹。”
“音音才是這個圈子里最高貴的大小姐,哪個什么都不會的鄉下丫頭算什么。”
阮曦不敢反駁,來京北之前,養母叮囑過她。
她要乖乖聽話,不要和別人吵架。
唯有這個叫裴靳的溫柔少年,他是第一個朝她伸出手的,將她護在身后。
直到那次裴靳生日。
那時阮曦提前很久,精心準備了禮物而來。
到了門口,卻聽到了她的名字。
“裴少,你不會真喜歡上阮家那個鄉下來的丫頭了吧?”
“說真的,沒從小受過教養的就是不行,身上那股子土味洗不掉的。”
“上次宴會讓她彈個鋼琴,她都不會,瞧把她嚇得。”
這些話,阮曦其實都知道。
很多人畏懼阮家權勢不敢當面說,但私底下沒少笑話她。
但她知道,裴靳肯定不在意。
要不然他不會一直保護她。
他一 定會替她反駁,維護她。
之后裴靳聲音果然響起。
只是那句話,阮曦只怕一輩子都不會忘掉。
男人溫柔的音色依舊是一貫的獨特又好聽,之前很多很多次他也是用這樣的聲音安慰阮曦。
“哦,我對她好,只是為了讓音音安穩留在阮家罷了。”
阮曦站在包廂外面,死死握著自已手里準備的禮物。
是啊,她怎么能奢求自已排在阮云音前面呢。
畢竟即便沒有血緣關系,阮云音也是他陪著長大的,是他從小疼到大的那個。突逢巨變,他只會更加心疼和憐惜阮云音。
所以他干脆施舍點溫柔給阮曦,讓阮曦對阮云音沒那么大的排斥。
其實他還真的高看阮曦了。
不管她反不反對,阮家都會將阮云音留下來。
誰會舍得將從小沒吃過一丁點苦的阮云音,送回鄉下呢。
“曦曦,這是誰?”
聞知暮走過來,看著門口站著的陌生男人,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將阮曦從不愿提及的過往中拽了出來。
裴靳同樣朝他看去,對方出現在阮曦的酒店房間里,顯然兩人關系匪淺。
聞知暮見他居然這么打量自已,雄競之心瞬間涌起。
他轉頭看著阮曦:“曦曦,快告訴他,我是誰。”
阮曦不明白他這莫名的斗志哪來的,只是淡定說道:“你自已介紹。”
隨后聞知暮那張俊逸的臉充斥著驕傲,看向裴靳:“我就是曦曦的小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