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捧著那匹薄如蟬翼的白紗,手心里全是汗。
這哪是布料?這分明是閻王爺下得請帖。
透過薄紗,楊過甚至能看清道道掌紋。這玩意兒要是穿在身上,那跟沒穿有什么區別?
若是真要用這半透明的材質,把那三角形的“護身服”做出來……
楊過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
“噗——”
他只覺得鼻腔一熱,趕緊仰起頭,死死捏住鼻子。
“怎么了?”
“沒……沒事!這古墓里太干,上火?!睏钸^甕聲甕氣地回道,心里卻是在哀嚎。
這活兒不能接啊!
要是真做出來了,小龍女往身上一穿,只要不是傻子,立馬就能明白這東西有多傷風敗俗。到時候別說打屁股了,這姑奶奶要是羞憤交加,把自已活埋都算是輕的。
反正她早就有要把自已埋了的心思。
可要是不做?
那就是不聽話,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
進也是死,退也是死。
楊過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人生充滿了坎坷。
他眼珠子滴溜溜亂轉,目光在小龍女身上掃來掃去。
不得不說,龍姐姐雖然整日里冷著一張臉,但這身段確實是沒得挑。常年練武,那一身皮肉緊致得很,該細的地方細,該有的地方……雖然平時裹得嚴實,但剛才練功出汗時,衣服貼在身上,那起伏的線條可是騙不了人的。
忽然,楊過腦子里靈光一閃。
有了!
既然無論做不做都要挨打,那就只能讓她自已放棄!
只要讓她覺得這事兒做起來代價太大,大到她無法接受,那這燙手山芋不就扔出去了嗎?
楊過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換上一副極其專業嚴肅的表情。
“姐姐,這衣服,我現在還做不了?!?/p>
小龍女眸子里閃過一絲寒光。
“為何?”
“因為這衣服講究!”
楊過挺直腰桿,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姐姐您有所不知,這‘貼身流’剪裁法,與尋常的裁衣之道大相徑庭。尋常衣裳,寬袍大袖,稍微大點小點都不礙事,穿在身上晃蕩便是?!?/p>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小龍女的神色,見她并未打斷,便繼續加大忽悠力度。
“但這‘貼身流’不同。它講究的是嚴絲合縫,講究的是人衣合一!每一寸布料,都要緊緊貼合肌膚,隨著肌肉的律動而伸縮。如此一來,在雙腿施展輕功之時,才能讓姐姐的身法更快,更輕,更靈動!”
說到“人衣合一”這個詞的時候,楊過特意加重了語氣,顯得高深莫測。
小龍女微微蹙眉。
雖然聽不太懂什么是“人衣合一”,但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
古墓派武功講究輕靈,若是衣服真能讓人身法更快,那確實是一件好事。
“所以呢?”小龍女問。
“所以,這就需要極其精準的數據!”
楊過伸出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肩寬多少?臂長多少?腰圍幾何?臀圍幾何?乃至這胸……呃,這大白兔的圍度,都必須分毫不差!”
“若是差了一分一毫,這衣服穿在身上就會緊繃,或者松垮,不僅起不到輔助練功的作用,反而會成為累贅,甚至可能在關鍵時刻害了姐姐!”
說完,楊過一臉無奈地攤開雙手。
“可惜啊,我雖然有心為姐姐效勞,但我這一雙肉眼凡胎,實在看不出姐姐這具體的身量尺寸。若是憑空臆造,做出來的衣服怕是不能穿。為了不浪費這上好的料子,這衣服……怕是做不成了?!?/p>
楊過說完,心里暗暗得意。
畢竟男女授受不親!
這古墓里雖然沒那么多繁文縟節,但最基本的男女大防還是有的。
要量尺寸,那就得近身,就得上手。
以小龍女那冰清玉潔、生人勿近的性子,怎么可能讓自已一個大男人在她身上摸來摸去?
她定然會覺得羞憤,然后冷冷地呵斥自已一頓,最后這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楊過甚至已經做好了挨兩句罵的準備,只要不挨打,這點委屈算什么?
楊過正等著小龍女發怒,誰知小龍女歪著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那眼神清澈見底,看得楊過心里直發毛。
“量體裁衣……”小龍女低聲重復了一遍。
她自幼生長在古墓,除了師父和孫婆婆,幾乎沒見過外人。對于世俗的那些繁文縟節、男女大防,她其實并不太懂。在她看來,楊過是孫婆婆帶進來的,而且和自已已經這么熟了,算是半個古墓人,既然是為了練功做衣服,又是半個自已人,量個尺寸又有什么關系?
之前的尺寸也都是孫婆婆量的。
想通了這一層,小龍女點了點頭。
“你說得有理。”
楊過正低著頭竊喜,等著小龍女說“那便算了”,結果卻聽到一陣衣袂摩擦的輕響。
他抬起頭,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只見小龍女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然后緩緩張開雙臂,平舉在身體兩側,擺出了一個“大”字型。
白衣勝雪,身段窈窕。
雖然穿著寬大的道袍,但那腰肢的纖細,那身形的挺拔,依然讓人怦然心動。
“量吧?!?/p>
楊過徹底傻眼了。
姐姐您怎么能這么隨便就答應了呢?你應該一巴掌把我扇飛,然后罵我無恥下流才對??!
“怎么?”
見楊過呆若木雞,小龍女眉頭微蹙,“不是說要精準數據嗎?還不快動手?”
楊過感覺腿肚子有點轉筋。
怎么量?
這石室里空蕩蕩的,哪來的軟尺?
沒有尺子,那就只能用手。
用手……在小龍女身上比劃?
楊過看了看小龍女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又看了看那雖不夸張但形狀極好的大白兔,最后目光落在那被長裙遮住的渾圓臀部上。
這要是上手了,那還是量尺寸嗎?那分明就是在量自已還有多少壽命!
更重要的是,楊過自已心里也虛啊。
他雖然嘴上花花,平時腦子里也沒少開車,但真到了這種真刀真槍的時候,他這心里還是突突直跳。
這可是龍姐姐。
若是真的碰了,那性質可就變了。
“那個……姐姐……”楊過搓著手,往前挪了兩步,又退回來一步,“這……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小龍女一臉坦蕩,“孫婆婆以前給我做衣服,也是這么量的?!?/p>
“孫婆婆那是女的啊!我是男的!”楊過急得直跺腳,“男女授受不親,姐姐您不懂嗎?”
小龍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你也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