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兩個大男人,看著母女兩人抱在一起流淚的畫面,心底也都不好過。
即便是阮仲其這種見慣風浪的性子,都不得不反思,這么多年了,自已對阮曦是不是太過忽視了。
怎么能連她發生這樣的大事,都一無所知。
還是阮少川上前:“媽,您先別哭了,你一哭曦曦也跟著您一起。”
“曦曦,你跟媽媽先坐下緩緩。”
他讓兩人在旁邊沙發上坐下。
又給紀舒遞了個紙巾。
紀舒卻眼淚還是止不住:“自從昨天得知這件事,我一夜都沒睡,越來越覺得對不起我的女兒。”
“媽媽,別難過了,我說了都過去的。”
“不會過去的,這件事媽媽永遠都不會忘記。”
特別是阮仲其訓斥她時,紀舒由衷懊悔,自已居然沒幫著阮曦說話。
“曦曦,即便你怪我們,我也不會有什么怨言。”
是他們做父母的,沒有做到父母的責任。
阮曦柔聲說:“怎么會。”
怎么會不怪呢。
她心底另外一個冷漠的聲音,卻說出截然不同的話。
十三歲來到阮家時,那個天真乖巧善良的小女孩,早已經一步步被抹殺。
她并非天生的野心家。
卻是被他們一步步逼到現在這樣攻于心計,不擇手段。
“你放心,這件事爸爸媽媽會處理好,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再用來威脅你,”紀舒下定決心說道。
阮曦緊緊抱著紀舒:“嗯。”
不過她心底卻只有好笑。
之前阮仲其有一句話倒是沒說錯。
他們對她還是太不了解了。
阮曦在經歷這么多后,怎么可能還蠢到讓自已的把柄,輕易讓別人拿住。
從那天撞見聞勛和沈凌后,她就一直在準備。
倘若她真有什么能稱得上是把柄的事情,那就是在美國傷人這件事了。
當年聞知潯處理這件事,其實很干凈。
只是阮曦跟聞勛斗了這么久,太了解對方的行事作風。
她稍微給聞勛漏了點料而已。
對方就跟愚蠢的狗一樣,撲了上來。
只不過在她的控制下,聞勛能拿到的,只有她傷人的證據。
卻沒有這起傷人事情的原因。
那天晚上阮仲其收到別人的告密,阮曦并未著急。
她知道她父母一定會去調查這件事,畢竟這事關阮家聲譽。
自然她留的第二個后手就出現了。
阮仲其再去調查,就會輕而易舉查到,她當年是因為對方想要強暴她,才會‘被迫’反擊,失手傷了人。
最后這起案子,也是以不起她訴而結案。
“其實那個人從我到美國開始,就一直欺負我……”
阮曦突然開口說道。
紀舒沒想到,阮曦會主動提及,她心疼道:“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阮曦心底冷笑,為什么不說呢。
她所承受的事情,該讓他們知道。
“后來他越來越過分,竟找到我家里,意圖對我不軌,所以我只能躲到廚房里,我拿著刀嚇唬他,想讓他離開。”
“結果他非但沒離開,還意圖強行……”
“所以我最后只能被迫自衛。”
阮曦的話很冷靜,可越是這樣,她所說的每一句都像一把刀扎在在場三個人的心頭。
自詡京北世家的阮家,卻任由自已的女兒在外被欺負成這樣。
不過阮曦在這件事并未完全說實話。
被她捅刀的人,確實是當初在阮曦剛到國外,欺負她的人。
只不過是阮曦假意讓對方相信,自已對他有意思,將他引誘到自已住處。
最后用廚房刀反殺了對方。
這件事是她策劃的,也是從這次開始她學會了。
絕不忍讓,絕不!
“曦曦,是媽媽做錯了,是我們做錯了。”
紀舒一直在道歉。
這次,紀舒哭了許久許久。
一旁的阮仲其也是始終沉默著,但是面色冰冷。
“你放心,那個傷害你的,不管他現在躲在哪里,爸爸都會給你找回公道。”
即便對方在北美又如何,只要他想,定然能讓對方付出代價。
阮少川:“爸,這件事交給我。”
阮仲其點頭。
之后,他輕嘆了一口氣:“好了,讓曦曦上去休息會吧,這些事情以后都不要提了。”
紀舒點頭,她擦了下眼淚,柔聲說:“你先去休息。”
阮曦站了起來,正要上樓。
不過她走了兩步,停住腳步:“我想搬出去住了。”
聞言,在場幾人俱是一震。
\"不行,\"紀舒第一個反對,她站起來走過去:“曦曦,媽媽知道你心底對我們肯定會有怨氣,但是你給爸爸媽媽機會,讓我們補償你。”
“媽媽,我不是埋怨你們,我只是想要搬去離公司更近的地方住。”
阮曦說出了理由。
但其他人都知道,她定然是因為這件事,對家里失望至極了。
至于阮曦之所以會在這時候提出來,也是故意讓他們知道,自已是有脾氣的。
并非他們說兩句好話,就能哄好。
“媽媽,你放心,哪怕我搬出去,我也會經常回來陪您。”
阮曦露出一抹笑意:“況且,我現在租住的房子還沒找好。”
“為什么要租房子?媽媽在你公司附近給你買一套好不好,”紀舒毫不猶豫說道。
阮曦搖頭:“我都這么大,又有工作。”
“你長大了,爸爸媽媽本就應該給你準備禮物。”
阮仲其突然說:“云和壹號不是有套房子,給曦曦住吧。”
阮曦回國時間不長,卻也知道云和壹號的大名,這可是京北最頂級豪宅,不僅位于內環,最重要的是房子足夠大。
據說最低四百平方起步。
“那套不錯,當初還是買的樓王。”
樓王啊,最起碼得九百平了。
五斗米是不值得她折腰。
但這種幾億級別的頂級豪宅……
阮曦故意露出驚訝:“這么大的房子送給我,不好吧?”
“怎么就不好,你是我們的女兒,這是爸媽送給你回國的第一份禮物。”
樓上的阮云音雙手緊握,氣到險些站不穩。
本以為這次是對付阮曦最好的機會。
結果,爸媽居然把云和壹號的那套房子送給她。
當初買來的時候,說是給哥哥準備的婚房。
阮少川一直沒結婚。
便閑置在那里。
之前阮云音借口想要住在離劇團近的地方,其實就是在暗示父母,將這套房子送給自已住。
但紀舒卻只給了她另外一套,不過兩百多平。
即便阮家資產遍地,云和壹號這種級別的豪宅,也是極為優質的資產。
“既然是爸爸媽媽的心意,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阮曦低聲說道。
站在樓梯口的阮云音,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這個阮曦輕松拿到價值幾億的房子,得了這么大便宜,居然還賣乖。
*
搬家那天,洛安歌和聞知暮都來了。
小少爺從小活在富貴鄉里,站在客廳窗前眺望著外面京北夜景,倒是點評:“這房子不錯,有點兒像我哥哥在曼哈頓的那套空中別墅。”
至于洛安歌則是在房子里四處亂竄。
“你干什么呢?”阮曦見她跑來跑去,不免笑道。
“我在看我未來的房間,主臥我肯定是不跟你搶的。,
“離主臥最近的這個臥室給我住怎么樣?”
“居然連次臥都自帶衣帽間還有浴缸。”
結果聞知暮喊了句:“不行,離曦曦最近的那個房間是我的。”
洛安歌聲音從遠處傳來,最后她實在受不了似的跑到阮曦面前:“我要跟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這個世界上有錢人這么多,為什么不能多我一個。”
“還有小少爺,你的目標也不太不遠大了,你的目標不應該是主臥嗎?”
聞知暮望著阮曦,討好笑道:“可以嗎?曦曦。”
“不可以,”阮曦面無表情拒絕。
洛安歌大笑,聞知暮氣惱追她,兩人在客廳里打鬧。
阮曦的手機響了。
看著屏幕上的名字,她愣了下。
最后她還是接通。
“搬家了,”賀見辭低聲問道。
阮曦嗯了下。
自從上次在他別墅離開,兩人就一直沒見面。
賀見辭:“不請我上來坐坐?”
上來?
阮曦站在落地窗邊,下意識朝樓下望去,但樓層太高,她壓根看不到樓下。
此刻另外兩人打鬧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到對方。
阮曦找借口:“家里有朋友。”
卻聽對方斬釘截鐵說:“讓他們走。”
阮曦捏著手機,心底正猶豫。
男人清冷的聲線帶著別樣的磁性響起,宛如電流般撩撥著她的心弦。
“寶寶,我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