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見辭離開了。
房間里重新變得空蕩蕩,阮曦站在原地。
突然像是醒過神。
阮曦提著裙擺,快步走到落地窗前。
明明樓層是這樣高,可她還是看到樓底下那道顯眼的身影。
一時間,說不出的情緒在翻涌。
她傷害這里唯一對她好的人。
明明從頭到尾,賀見辭從未做錯過一件事。
是她未來要走的路,注定是一條眾叛親離的路。
她怕自已會因為他而心軟。
這些天以來,她能感受到自已在被反復(fù)拉扯。
阮曦望著那道身影越走越遠(yuǎn),漸漸便要消失在視線之中。
可突然。
他停了下來。
只是離的太遠(yuǎn)了,阮曦壓根看不到他有沒有回頭。
這一夜。
阮曦都在做夢,夢境里反反復(fù)復(fù)出現(xiàn)的都是過去的事情。
明明她拼命掙扎,卻無法醒來。
“阮總。”
早上她出現(xiàn)在公司時,眾人紛紛打招呼。
只是大家看著她的臉色,沒人敢多說。
連蘇佳佳端著咖啡進來的時候,都小心翼翼:“阮總,您的咖啡。”
“謝謝。”
十點多的時候,突然前臺出現(xiàn)一大束鮮花。
是送給阮曦。
眾人還以為是那位這陣子一直送宵夜的。
蘇佳佳趕緊進了辦公室稟告:“阮總,前臺有您的花。”
她本來還以為,阮曦今天看著心情不悅,是因為在家里跟那位吵架。
轉(zhuǎn)頭花就送過來求和。
多甜吶。
阮曦:“花?”
她想了下,還是起身走出去。
果然兩個人抬著一束巨型的花,站在市場部公共辦公區(qū)域。
“阮小姐,您的花請簽收,”外賣小哥見她過來說道。
阮曦沒有立刻簽字,而是問:“知道是誰送的嗎?”
外賣小哥:“花上面有卡片。”
阮曦伸手拿起來。
翻開,看到落款是聞知暮。
頓覺無語。
“幫我退掉,”阮曦面無表情說道。
外賣小哥:“對不起,我們這個不能退的。”
“扔掉吧。”
阮曦不想為難對方,直接簽字讓他們搬下去扔掉。
于是那束巨大的花束,重新被抬走扔掉。
市場部員工,看著這一幕,誰都不敢說話。
空氣如同凝滯了般。
一個小時后。
聞知暮快樂閃進阮曦的辦公室,卻沒預(yù)料中看到那束巨大的花,好奇問道:“我送的花呢。”
“我讓人抬走扔掉了。”
“不喜歡呀?”聞知暮毫不在意。
他說:“我明天換一束。”
阮曦望著他:“你有毛病?”
聞知暮走到她對面,滿臉開心:“曦曦,你覺得我們什么時候訂婚好呀?”
“我得跟我哥說這件事,讓他盡快過來幫我們舉辦訂婚宴。”
“你想要什么樣的訂婚戒指,我媽媽給我留了很多她的珠寶。”
阮曦毫不留情打斷:“我沒打算跟你訂婚,昨晚說那個,只是拿你當(dāng)個擋箭牌。”
聞知暮:“我知道。”
他恬不知恥地笑著說:“那你就拿我當(dāng)真的擋箭牌唄,我愿意。”
“反正我最想要的,就是永遠(yuǎn)跟你在一起。”
阮曦望著他,輕笑了下。
“你以后也會有自已喜歡的人。”
其實她一直知道,聞知暮雖然總是說著要跟她在一起。
但他們之間并非是男女之情。
他只是依賴她。
聞知暮:“我不要,我不相信別人,只有曦曦你才絕對不會害我。”
之前他被暗殺,是阮曦舍命救了他。
對他而言,這個世界上,他最信任的就是哥哥和阮曦。
哥哥是他的親人,當(dāng)然永遠(yuǎn)不會離開。
所以他才一直想要用結(jié)婚,想要跟阮曦綁在一起。
“所以,我們訂婚好不好。”
聞知暮神色認(rèn)真。
阮曦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已確實做過頭了。
她揉了下眉心:“我們不會訂婚,昨晚只是為了擋住我家里人。”
“還有最近你老實點,別出去惹事。”
她擔(dān)心賀見辭盛怒之下,會遷怒聞知暮。
好在一連幾天,風(fēng)平浪靜。
阮曦說不上是心底放松,還是什么。
后來,她回家一趟,正好撞上阮少川。
無意中聽他說,賀見辭這段時間都不在京北。
應(yīng)該是恒澤集團的公務(wù),一直逗留在海城。
紀(jì)舒朝著阮曦看了眼,還是忍不住說:“曦曦,上次你說的那個結(jié)婚對象是真的嗎?”
“我還年輕,不想這么早結(jié)婚。”
阮曦避重就輕。
紀(jì)舒點頭:“也是。”
阮少川在一旁,倒是說了句:“那個聞知暮挺愛玩的吧,我打聽了下,聽說他經(jīng)常在九道灣那邊賽車。”
因為對方說阮曦的結(jié)婚對象,阮少川才去了解。
實在是不怎么樣。
阮曦冷笑了下,并未回答。
“反正沒確定下來,曦曦還年輕,可以多看看。反正京北這么多青年才俊。”
紀(jì)舒倒是很寬心。
阮曦朝她看去:“京北這么多青年才俊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誰會娶我,誰敢娶我。”
紀(jì)舒:“怎么呢?”
阮曦嘲諷一笑。
晚上回去,剛洗完澡出來,手機就在震動。
阮曦接通之后,是聞知暮現(xiàn)在的助理打來的。
“被抓了?”阮曦聽完驚訝。
今晚聞知暮和人在九道灣賽車,誰知被警察直接全部扣了回去。
非法賽車,危險駕駛。
阮曦:\"給我打電話有什么用,給律師打電話,去把他保釋出來。\"
助理連忙稱是。
之后,她獨自在家里處理工作。
可是半個小時后,助理再次打來電話。
“不允許保釋?”阮曦捏著手機。
助理低聲說:“對,一起被抓的那些人,都被律師保釋出來。”
“可是聞總卻不允許保釋。”
“理由呢?”
“組織非法賽車。”
別人都是參與者,聞知暮是組織者,罪加一等。
阮曦卻覺得不對勁。
她皺眉:“不行,他不能在警局過夜。”
畢竟聞知暮是希曼集團的總裁,他平時荒唐就算了,但這件事被聞勛知道,定然會大做文章。
到時候鬧到總部董事會。
說不定他的位置還會不保。
阮曦閉了閉眼睛:“我現(xiàn)在就過來。”
一路上,她心頭的怒氣漸起。
想著到了警局,該怎么狠狠給聞知暮一個教訓(xùn)。
真到了,她將車子停穩(wěn)。
正要走進去,突然看見一輛熟悉的黑色柯尼塞格。
車窗是半敞著的。
一只夾著煙的修長手掌,隨意搭在車窗上。
那根煙在空氣里,輕輕燃燒著,縷縷灰白煙霧往上。
阮曦恍然大悟。
為什么,偏偏是聞知暮出事。
她徑直走了過去。
剛到車邊,里面的人推門下車。
賀見辭直接倚在車邊,將夾在手里的煙拿在唇邊吸了一口,他的神色陰郁而冷漠。
“在這里見到你,我真的很不開心。”
“寶寶。”
到了這時候,他依舊叫她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