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曦錯愕了下,抬頭朝著阮仲其看過去。
但是阮仲其卻又說道:“我會盡快跟賀蘭山見面,商量你們兩個訂婚的事情?!?/p>
訂婚?
這么突然?
隨后阮曦突然意識到什么,她說:“你這是要把賀家一起拉下水。”
阮仲其提拔的這個下屬出了事,他們很可能關系比阮仲其所說的還要深。
雖然現在是還沒牽扯到他。
為了自保,阮仲其便要求她和賀見辭盡快訂婚。
這樣一來的話,有了賀家這個強勢姻親,即便到時候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阮仲其也不至于無人幫忙。
“我不同意,”阮曦斷然否認。
她看著阮仲其說道:“倘若您真的像您說的那樣清白,就算別人再攀咬污蔑您,也絕沒有證據?!?/p>
“所以您敢跟我說,您是清白的嗎?”
身居阮仲其這樣的高位,唾手可得的實在是太多了。
阮曦并不完全相信他。
阮仲其直勾勾盯著她:“你是在懷疑我?”
“您這么著急讓我跟賀見辭訂婚,難道還不夠值得我懷疑嗎?”阮曦毫不客氣地回道。
“我敢說我是清白的,但我也說了,政治斗爭從來都是不講道理的?!?/p>
阮仲其:“在你對付秦林洲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過,秦家一定會反撲?!?/p>
阮曦掀了下嘴角,卻絲毫沒露出任何愧疚。
“雖然您想把這件事怪在我身上,但是很遺憾,我可不同意?!?/p>
她說道:“如果您這位手下沒有違法犯罪的話,那么他就不會落得今天的下場,秦家即便再想要栽贓陷害的話,也絕對沒有下手的機會。”
阮仲其:“你跟賀見辭兩個人惹出這樣大的事情,如今你還打算袖手旁觀嗎?我告訴你,在你們對秦林洲下手的時候,就該想到一切后果?!?/p>
“倘若我真的出了事,你以為你到時候就算想嫁給賀見辭,還有機會嗎?”
阮曦深吸一口氣,突然微微一笑。
“您不是說您是絕對清白,我相信您不會出事的。”
顯然,阮曦在這件事上沒來由的油鹽不進。
不管阮仲其怎么說,她就是不松口。
她雖然不懂政治,卻知道敏感時間,她家里的事情絕不應該牽扯到賀家。
賀見辭早已經為了她,做了太多事情。
如今阮仲其雖然沒出事,但一旦真的被牽扯到,她和賀見辭在這種時候訂婚,豈不是同樣害了他的父親。
況且如今阮仲其并未真的被牽扯。
又何必著急拉別人上一條船。
“阮曦,一榮俱榮的道理,難道還要我跟你一一分析嗎?”
阮仲其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爸爸,我是覺得您太過杞人憂天了,何必著急在這一時。”
阮曦依舊不松口。
她當然愿意跟賀見辭訂婚,但不是現在,更不是因為這種事情。
阮仲其望著她:“我這是防患于未然?!?/p>
顯然阮仲其同樣下定了決心。
他輕聲說:“我自認為這么多年,一直對你疼愛有加,即便當年你做出那樣的事情,我依舊沒有放棄你,將你保了下來。”
“但沒想到,還是將你養成了這樣不顧家族的性子?!?/p>
“倘若這次不是你跟賀見辭發難秦家在先,我又何必這樣憂心。”
阮曦沉默。
她知道阮仲其說的不無道理,只是她心底始終不愿意這么做。
或許說,她心底對著阮仲其有種一份刻骨銘心的怨怪。
她恨他們對于程朝還有媽媽的殘忍。
還有對她的殘忍。
即便媽媽到死之前,都沒再讓自己見她最后一面。
這一刻,阮曦頭一次能有了反抗的機會。
不管是不愿意連累賀見辭也好,還是存著讓阮家人也嘗嘗被折磨的滋味,她心底都不愿意這樣輕易的屈服。
“你不為阮家考慮,也該為程朝考慮?!?/p>
對面的阮仲其望著阮曦,語氣冰冷。
阮曦瞪大雙眸。
“你以為你跟程朝見面的事情,我不知道嗎?”阮仲其冷哼了聲:“或許早在你見程朝的第一次開始,我就應該讓你徹底斷了這份心思,也不至于讓你又一次為了他不顧一切。”
在阮仲其看來,阮曦之所以這么對付秦林洲,就是因為重新見到了程朝。
阮曦聲音突然哽住,她強忍著問道:“您都知道了?”
“對,我早就知道了,卻一直沒有阻止你們見面?!?/p>
聽到阮仲其的話,阮曦忽然笑了下。
因為在她聽來,阮仲其好像是在施舍她和程朝一樣。
“所以呢,你對我就沒有一絲想要說的嗎?”
阮曦吼道。
“當年為什么不讓我見媽媽最后一面?難道我犯的錯,就已經不可彌補到這種程度嗎?你要這樣懲罰我。”
阮仲其:“你養母的去世很突然?!?/p>
“借口!”
阮曦喊道:“這都是你的借口,你就是不想讓我見到他們,你就是在懲罰我。因為我不聽話,因為我給阮家招惹了這樣大的問題?!?/p>
說到這里時,阮曦死死盯著阮仲其。
“所以現在你提到程朝,又是想要做什么呢?是想要逼迫我就范嗎?”
阮仲其神色極其冷靜:“對,如果你還是這樣不顧家族,不顧及大局,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就范?!?/p>
之前他對阮曦而言,是一個溫和又嚴厲的父親。
多數是溫和的,但一旦涉及到關于家族時,他又是那樣的嚴厲。
在阮仲其心目中,任何事情都不能危及阮家。
“你應該知道,我想要讓程朝再次消失的話,有多輕而易舉?!?/p>
這一句話讓阮曦身上的血液,宛如瞬間冰凍住了。
阮仲其此時又放緩語氣:“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覺得愛情神圣,你不想因為家族利益跟賀見辭訂婚,但是你們本來就喜歡彼此,有著深厚的感情?!?/p>
“如今訂婚,正好可以順水推舟。”
*
客廳。
紀舒和阮少川都還坐在沙發上,只是兩人臉上都帶著不一樣的焦慮。
阮少川拿著手機,一直停留在微信界面。
他幾次想要給賀見辭發消息,卻還是忍住了。
就在兩人等到實在快要不耐煩的時候,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他們抬頭朝著樓梯看去。
紀舒首先迎了上去,她看著丈夫還有女兒的臉。
發現兩人神色都如常。
于是她小心翼翼問道:“你們都聊了什么?”
“我跟曦曦聊了她跟見辭訂婚的事情?!?/p>
“訂婚?”
“訂婚?”
紀舒和阮少川同時問出了口。
顯然他們都沒想到,兩人特地去書房聊的居然是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