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熟門熟路回到重陽宮,沒有驚動任何人。
尹志平正在房中,手里捧著那塊三角形的“面巾”,跟捧著祖宗牌位似的。
他把那布料湊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癡呆陶醉的神情。
“龍姑娘……呼……”
楊過看著這一幕,胃里一陣翻騰。
這老變態。
要是讓他知道這玩意兒原本是穿在屁股上的,只怕他能吸得更帶勁。
還好只是個帕子改的。
“師父!”
楊過猛地竄出去,大喝一聲。
尹志平嚇得一哆嗦,手里的“寶貝”差點掉地上。他手忙腳亂地把那塊布往懷里塞,一張白臉漲成了豬肝色。
“過兒,你怎么來了?”
尹志平整理了一下道袍,干咳兩聲,“為師還以為你被掌教命令關禁閉,不敢出來了。”
“哪能啊。”
楊過嬉皮笑臉地湊上前去,“徒兒心里惦記著師父的大事,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闖出來啊。”
他說著,眼神往尹志平懷里瞟了瞟:“師父,那‘面巾’……您還滿意?”
一提到這個,尹志平的臉上頓時容光煥發。
“滿意,甚是滿意!”
“這幾日,為師夜夜枕著它入眠。那上面……確有龍姑娘的氣息。每每聞之,便覺心曠神怡,連練功都順暢了許多。”
楊過心里暗罵一聲變態,面上卻是一臉崇拜。
“師父果然是性情中人,神仙姐姐若是知道您這般癡情,定會被感動得一塌糊涂。”
“真的?”尹志平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惜,她始終還沒沒讓我進古墓……”
楊過打斷他,“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師父您一表人才,又是全真教的三代翹楚,配神仙姐姐那是綽綽有余。現在萬事俱備,就差那臨門一腳了。”
楊過搓了搓手,話鋒一轉:“對了師父,徒兒這幾日在古墓里可是為您操碎了心。上次那顆九轉逆命丸,效果確實不錯,徒兒覺得內力大增,這才有力氣幫您跑腿。您看……剩下那兩顆?”
他伸出手,在尹志平面前晃了晃。
尹志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有些尷尬地避開楊過的目光,支支吾吾道:“這個……過兒啊,不是為師不給你。實在是最近……最近風聲太緊。”
“風聲緊?”楊過眉頭一挑,“怎么個緊法?”
“你也知道,趙志敬那廝一直盯著我不放。”
尹志平嘆了口氣,一臉的苦大仇深,“自從上次丹藥房失竊雖然沒查到我頭上,但掌教大發雷霆,命趙志敬帶著執法隊日夜巡邏。丹藥房那邊更是加派了人手,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為師若是此刻動手,只怕是……”
楊過心里冷笑。
這老狐貍,分明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師父,您這就沒意思了。”
楊過臉色一沉,語氣里帶了幾分埋怨,“徒兒為了給您弄那‘面巾’,差點被神仙姐姐打斷了腿。如今您卻跟我說風聲緊?那行吧,既然師父有難處,徒兒也不勉強。只是神仙姐姐那邊……她最近好像對這紅塵俗世徹底厭倦了,說是全真教上下皆是膽小如鼠之輩,正打算放下斷龍石,從此封死古墓,再也不見外人了……”
“什么?!”
尹志平一聽這話,頓時急了,一把抓住楊過的胳膊,“放下斷龍石?封死古墓?那……那豈不是這輩子都見不到龍姑娘了?不行!絕對不行!”
“那徒兒也沒辦法啊。”
楊過兩手一攤,“徒兒內力低微,說話也沒分量。若是能有那九轉逆命丸相助,徒兒內力深厚了,在古墓里腰桿子也硬,說話自然也就管用了。到時候別說攔住她放下斷龍石,就是把神仙姐姐直接給您背出來,那也不是不可能啊。”
尹志平臉色陰晴不定。
他在原地來回踱步,眉頭緊鎖。
楊過也不催他,就這么靠在樹上,優哉游哉地等著。
過了半晌,尹志平終于停下腳步。
“過兒,你跟為師交個底。龍姑娘……她到底對為師有沒有那個意思?”
“有啊!當然有!”
楊過大言不慚,謊話張嘴就來,“上次我給她送那‘面巾’的時候,她還問起您呢。說全真教那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尹道長,最近怎么沒動靜了?是不是把她給忘了?”
“她……她真這么說?”尹志平激動得渾身顫抖,聲音都變了調。
“千真萬確!徒兒敢對天發誓!”
楊過舉起三根手指,心里卻在說:老天爺您正忙點其他的事吧,這點小事就別管了。
尹志平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過幾日祖師堂會會換一批人值守。為師……找機會把它偷出來!”
“但這事風險極大,一旦敗露,為師便是身敗名裂。所以,你這邊也得安排妥當!”
楊過看著尹志平那副既貪婪又瘋狂的模樣,心里暗罵了一句“老淫賊色膽包天,為了見姑姑連祖師爺都不顧了”。
但他面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連連點頭:“師父放心,只要丹藥到手,徒兒一定竭盡全力!”
……
告別了尹志平,楊過順著山道往回走。
原本輕快的腳步,卻漸漸變得沉重起來。
約小龍女出來。
這要是放在以前,也就是費點口舌的事兒。
可現在……
楊過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浮現出寒玉床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兩唇相觸的那一瞬間,仿佛有一道電流擊中了他。
那股子冷冽幽香,那柔軟微涼的觸感,讓他久久難忘。
“嘖……”
楊過有些煩躁地踢開腳邊的一塊石子。
原本他是想利用尹志平,把這老道士當個冤大頭,騙吃騙喝騙丹藥。
在他心里,小龍女雖然漂亮,但冷冰冰的沒有人情味。
他楊過喜歡的,是像蓉姐姐那樣風情萬種、知冷知熱的熟女。
把小龍女介紹給尹志平,他心里雖然有點別扭,但也僅僅是覺得好白菜讓豬拱了,并沒有太多的抵觸。
可現在不一樣了。
自從那個意外的吻之后,楊過心里的天平徹底失衡了。
一想到要把小龍女約出來給尹志平看,甚至讓尹志平有機會對她獻殷勤,楊過心里就像是打翻了醋壇子,酸得直冒泡。
“憑什么啊?”
楊過停下腳步,對著空蕩蕩的山谷嘟囔了一句,“那老道士除了年紀大點,胡子長點,哪點比得上小爺我?龍姐姐那樣的天仙人物,也是他能肖想的?”
突然,楊過心中對小龍女產生了強烈的占有欲。
那是他的龍姐姐。
她打自已屁股,揪自已耳朵,讓自已叫她爸爸。
雖然自已極不情愿,但卻也不是別人情愿就能代替的。
可是……
楊過摸了摸不是很飽滿的丹田。
“不就是見一面嗎?”
楊過咬了咬牙,在心里自我安慰,“又不是把龍姐姐賣給他。等騙到了丹藥,小爺我神功大成,再一腳把這老變態踹飛!”
這么一想,心里的負罪感稍微輕了一些。
但他知道,這事兒難辦。
昨天那一出鬧得太大,把那“情趣內衣”當練功服給小龍女穿,還意外奪了她的初吻。
這會兒小龍女估計還在氣頭上,別說約出來了,自已要是敢回古墓,怕是直接就給清理門戶了。
“難啊,真是難。”
楊過長嘆一聲,只覺得腦仁疼。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了一處荒僻的所在。
這里是后山禁地的邊緣。
亂石嶙峋,雜草叢生。
一塊巨大石碑橫躺在地上,斷成了兩截。
那是上次他和鹿清篤比武時,不小心打碎的禁地石碑。
上面刻著的“全真禁地,擅入者死”八個大字,如今分崩離析,顯得格外凄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