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路過沈榆他們的時候,還故意垂眸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似是在說你們弄出那么大動靜,我還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后?
待所謂大人物落坐后,先是皇帝一番官腔的勉勵,隨后奏樂響起,舞姬們翩然起舞,大臣們吃吃喝喝,場面看起來熱鬧又融洽。
這時德王也終于低調(diào)從后方進場,要不是因為沈榆一直關(guān)注著他那邊,可能都會錯過他出現(xiàn)的時間。
等到連續(xù)三曲歌舞結(jié)束后,就到了皇子皇孫給太后獻上壽禮的程序。
大皇子夫妻最土豪,送上了一快半人高的緋色大珊瑚,寓意健康長壽。
二皇子則是在沈榆建議下,獻上一個自己親手做的大壽包,足足有一人懷抱那么大,寓意心有多大,包就有大。
畢竟他要求最好華而不實,但又少花錢……沈榆邪眸一笑,二人一拍即合,就倒騰出這玩兒,畢竟孫子親手做的大包子呢,哪里是金錢那些俗物可比呢?
過后還能以“大后也吃過”的名義,增加到‘望月樓’的餐單里,簡直完美!
太后見到這個大包子時,臉上表情明顯抽搐了一下,沈榆就更滿意了,她垂眸一笑,深藏功與名。
至于他們自己,當然不能送太出格的,否則容易惹事……沈·財大氣粗·榆直接命人用金子打造一塊寫著“壽比南山”的大金牌,主打一個不出錯。
直到承恩伯出場,身后卻是跟著八個宮人,抬著一個超級大木箱進殿,一時間殿內(nèi)眾人都紛紛猜測究竟是什么?
承恩伯站起來出列,走到前方弓腰見禮,“太后身份尊貴無比,在臣看來已是無缺之人……”
雖然明知他句話是恭維,但太后依然聽得嘴角微勾,顯然很是受用。
“真要說太后身邊有還有什么地方可以裝點,臣就只想到一處……”
說完他拍拍手,箱子突然由內(nèi)至外四個方向逐一打開,眾人就見一縷青煙冒出,箱子里居然是八個捧著壽桃的美人!
個個都長得貌美如花又身段婀娜,在香霧的襯托下翩然起舞,一時間,竟還有點仙景的意味?
“太后尊貴無比,跟話本里寫的仙后又有何區(qū)別呢?在臣看來啊,仙后身邊還差八大仙女跟著……所以臣就自作主張,幫仙后湊齊了,嘻嘻嘻!”
太后笑著虛點了他一下,“胡鬧!”她這個哥哥從小喜好美色,在座幾乎無人不知道,承恩伯本身就不務(wù)正業(yè),說一句洛城最老紈绔也不為過。
所以能做出給太后送美人這件事,大家還真的不意外。
“太后,不,仙后啊~~為了給您找齊這八大仙女,哥哥可我是用心良苦啊,以后您出行就讓她們跟在身后,多有氣勢啊!這些美人可都是我精心挑選的呢,沒事就多看看,多賞心悅目啊是不是?還望仙后能夠笑納哈!”
太后也很給面子,絲毫沒有覺得這行為突兀,甚至笑著和應(yīng),“八大仙女?呵呵,都抬起頭來,讓哀家好好瞧瞧!”
八個美人站成了一排,確實好看,重點是她們都眼神明媚卻不見風情,可見出身并不低,個個都肌膚勝雪,穿著統(tǒng)一的粉白色衣裳,連沈榆看得目不轉(zhuǎn)睛,更別說在場的那些男人了。
一個個就算夫人在側(cè)也看得眼都不眨,證明承恩伯選人還是很有眼光的。
老皇和皇后一言難盡,但人又不是送自己的,太后開心就好。
太后看完也對他們的美貌贊譽有加,“確實都是美人,哀家也跟著開了回眼界咯!你這次用心了!”
承恩伯笑著微微躬身行禮,“多謝太后夸贊!”
一旁的皇后卻若有所思,皇帝的后宮已經(jīng)好幾年沒進新人了,誰不知道承恩伯是聽令于太后行事?難道這次是沖著她來的?
太后是想她出動提出為皇帝充盈后宮?
偷偷看了眼沒什么興趣的皇帝……也罷,反正宮里有的是地方,再多十個八個也住得下!雖然可皇帝的身體大不如前,但美人誰不愛呢?
正當皇后準備開口之際,太后突然話鋒一轉(zhuǎn),“雖然哀家也很喜歡這份禮物,但這些都是花一般年紀的姑娘啊,跟著哀家這個老太婆身后豈不是耽誤了人家嗎?只不過……”她看向皇帝,一臉為難。
皇帝嘴角抽了抽,合著這是給自己準備的?這都算是什么事?然后他厭煩地掃了眼下首,突然看到在那邊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德王,突然有了更絕美的主意。
“母后,朕宮中妃嬪已經(jīng)夠多了,也無意再增加,但是皇兄到現(xiàn)在都不肯娶王妃呢,要不您幫他打算打算?”
沈榆心里一咯噔,雖然他語氣聽起來像是在建議,但幸災(zāi)樂禍的意味太明顯。
太后滿意地點點頭,“身邊能有個人知冷知暖的人確實不錯。,皇兒,不如就……”
“母后,我一個廢人豈不是連累人家姑娘?那和跟在您身邊有什么區(qū)別?”德王懶得跟他們演戲,直接開口拒絕!
每一年都搞出,煩不煩?
沈榆雖然心里也不爽,但見到他直接拒絕也忍不住想笑,看來德王這些年沒少被塞女人啊!
“卓王妃,你很開心?”
太后的聲音突然自上方傳來,沈榆還未來得及回神,又聽她說,“對了,你們成親也幾年了,卓王身邊依然只有一位王妃跟著,實在也太寒磣了點,這樣,這幾位哀家就做主賞賜給你們了!卓王府沒有長輩女眷幫你們操持,子嗣為重,也是哀家往日里疏忽了,卓王妃,還不快謝恩?”
她得意地看向沈榆,就看你敢不敢拒絕?
沈榆,“………”
沈榆,“!!!”
麻蛋,原來今日是沖著我來的?!
陸應(yīng)行在桌下將她的手包在掌心,輕輕按了下,示意她稍安勿躁。
對面的沐瑞霖也怒了,著急地左看看右看看,倒是蘇唯將他按住,輕聲道,“再看看……”
他不信陸應(yīng)行會答應(yīng),如果他真的敢應(yīng)下,就算拼了命他們也要將榆兒帶走!!
皇帝今日在太和殿堵著的那口氣終于順暢了,在心里默默為太后點了個贊,大笑著附和,“對對對,還是母后想得周到,長者賜不可辭,卓王、卓王妃,快謝恩吧!”
他們要是敢當眾拒絕就是對太后的大不敬,尤其是卓王妃,肯定會擔上善妒的名聲,這事要傳出去都不用他出手,卓城那些老學(xué)究們一人一句就能將她罵死!
呵呵,果然姜還是老的辣,皇帝已經(jīng)看出來,太后這些天一直隱晦不爆發(fā),原來等的就是這日啊!
“陛下、太后,這恐怕不妥吧!”
眾人終于從吃瓜中抬頭,沒想到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人居然會是定國公?
沈榆也很意外,為了避嫌,他們到洛城后可沒上府拜訪,只是以雙胞胎的名義給小言磊送去了禮物,沒想到他居然幫會公開幫自己?
“連微臣都聽聞過,卓王曾放話這輩子只要王妃一人,那句‘只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更是百姓們口口相傳的美談,我自問是做不到這樣的,但小輩們愿意試試,我們難道不應(yīng)該成全么?太后這樣給他們賞賜,豈不是要親自破壞這樁美事?”
太后被他的話一堵,臉上的笑意當即就淡了幾分,這老東西居然敢公開與她作對!她跟他們這一脈果然是八字不合!
“定國公此言差矣,難道小輩們胡鬧,身為長輩的明知道是錯也不阻止?你看看普天之下有哪位王爺不納妾?就算是上代卓王,他的親爹,后院也有幾位妾室吧?”
話音一轉(zhuǎn),她又看向沈榆二人勸道,“卓王,哀家知道你是答應(yīng)過王妃不納妾,但她年紀輕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么?就算再寵愛也要為你的子嗣后代考慮啊!”
被點名的陸應(yīng)行緩緩站起身,先是當眾摸摸了沈榆的發(fā)頂以示安慰,再對著上首一禮,感謝皇帝太后的關(guān)心。
最后他將視線落到承恩伯身上,勾唇輕蔑一笑道,“敢問承恩伯,這些女子都是何出身?”
承恩伯一愣,心頭突然無名火起,什么意思?難道以為他找來的是不三不四之人嗎!自覺被侮辱的他當即跪下喊冤。
“卓王放心,這八位可不是什么青樓女子,這樣出身的人我會獻給太后?這些可都是清貴人家的姑娘,是知道要進宮服侍太后,人家父母才答應(yīng)的!!”他怒目回瞪,故意用很大的聲音怒吼,真以為自己什么女人都要?呸!看不起誰呢!?
沈榆只覺得自己差一把瓜子了,看看那邊淡定喝茶的德王?要說這事沒他的手筆,自己第一個不信!
陸應(yīng)行冷冷地看向他,“哦?是嗎?承恩伯是否敢用你的爵位擔保?”
此時,德王終于也開口了,“承恩伯……你知道沈榆是我認下的女兒,對吧?”
被他的問題一窒,雖不知道兩者有什么必然關(guān)系,但他依然誠實點頭,“知道,但是這……”
“知道?呵!很好,既然你知道沈榆是我女兒,陸應(yīng)行是我女婿,還敢誆騙太后將這些女人送進卓王府……所以,你真的敢用爵位擔保,這些女人都是干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