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時然乘坐的黑色商務(wù)車已經(jīng)抵達度假村。
他和王誠都沒顧上check-in,直接去了指揮中心。
初步消息整理完之后,也有了一些脈絡(luò)。
時然站在白板前,語速飛快地指揮各部門的分工。
公關(guān)、法務(wù)、信息組。
分工明確,沒人廢話,瞬間散開各忙各的。
時然一口氣不敢松懈,跟王誠窩在一個酒店房間里,抓耳撓腮地憋明天的公關(guān)稿。
寫了刪,刪了寫,一直折騰到凌晨兩點。
突然,王誠的手機鈴聲炸響,嚇了兩人一跳。
他瞅了眼屏幕,臉色微變,趕緊坐直接了起來。
“顧總?”
電話那頭傳來顧宸冷淡的聲音,“時然呢?他和你在一起嗎?”
王誠眼神一閃,“他和我一起改公關(guān)稿呢,顧總..有什么事嗎?”
顧宸沉默了幾秒,剛才他給時然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
他的心越來越沉。
開始忍不住地擔心,萬一時然又消失了怎么辦?
又像兩年前那樣人間蒸發(fā),讓他像個瘋子一樣掘地三尺怎么辦?
越想他的臉色越難看,只后悔沒有在時然的手機里裝上追蹤系統(tǒng)。
不過幸好,王誠的電話接通了,而且時然沒有消失。
一顆懸到喉嚨口的心才終于落地。
“那他手機為什么打不通?”
王誠捂住話筒,用口型對時然說:“顧總打不通你電話。”
時然摸出手機一看,果然沒電關(guān)機了。
他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接過手機,起身走向套房的陽臺。
夜風微涼,他靠在欄桿上接起顧宸的電話,突然有些恍惚。
電話那頭沉默著,仿佛能聽到對方壓抑的呼吸聲。
“為什么不接電話?”
“剛才忙著改公關(guān)稿呢,沒發(fā)現(xiàn)手機沒電了。”
“以后不準關(guān)機,要保證我24小時能聯(lián)系到你,聽懂了嗎?”
顧宸的語氣冷得嚇人,幾乎是教訓(xùn)。
時然無奈應(yīng)承:“好的顧總,我以后會注意。”
短暫的沉默后,顧宸的聲音似乎緩和了一點,“我這邊的事處理完了,明天下午的飛機..去找你。”
時然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緊,找我嗎?
明明是來處理工作,干嘛說得跟找我尋仇似的!
又是一陣沉默,比剛才更沉。
時然能聽到電話那頭顧宸似乎吸了口氣,又緩緩?fù)鲁觯裨讵q豫。
“你知道..”
顧宸的聲音帶著點罕見的澀,“今天是什么日子嗎?”
也許是顧宸這片刻的異常,時然幾乎是瞬間就想了起來。
今天是顧宸母親的忌日。
顧母在他進入副本前就已經(jīng)去世了,可聽說她出身書香世家,人也溫柔和善,只是和顧宸他爸的關(guān)系并不和睦。
聽說當年也是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可沒過多久顧宏遠就后悔了,后悔當年沒有娶一個對他事業(yè)更有助力的豪門之女。
顧宸母親也慢慢發(fā)現(xiàn),她和這個唯利是圖的圈子格格不入,日漸抑郁消沉。
最后帶著顧宸搬離了顧家,獨自將兒子撫養(yǎng)成人。
長年的心結(jié)拖垮了她的身體,后來心臟出了問題,不過半年時間就走了。
時然記得在副本里,有天顧宸到凌晨才回家,滿身酒氣地推開了他臥室的門,嚇了他一跳。
他當時下意識地以為顧宸是想要索取,便像往常一樣乖巧地湊過去,試圖用親吻和溫存來討好。
可顧宸卻攥住了他不安分的手。
下一刻,顧宸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下來,將頭深深埋進他的頸窩,輕輕地蹭著。
“別動,也別問我..就讓我抱一會。”
時然怔在原地,一動不敢動。
然后,他聽見顧宸用氣音,在他耳邊低語:“兩年前的今天,我媽走了。”
那一刻,時然才第一次感覺到,原來這個冰山一樣的男人,也會痛,也會失控,也和所有人一樣有著脆弱的軟肋。
也許是想起了自已臥病在床的媽媽,時然很能感同身受。
他垂在身側(cè)的手緩緩抬起,環(huán)住了顧宸的后頸,將懷中失魂落魄的男人抱得很緊。
“我在呢。”他聽見自已輕聲說。
他能感覺到懷里人僵了下,然后將他抱得更緊了。
時然對那晚印象很深,因為那是顧宸第一次對他袒露脆弱。
也是從那天之后,顧宸會和他睡在一起,之前哪怕是做了,事后顧宸也會回自已的房間的。
副本里的回憶突然涌上來,時然忍不住哽咽了下。
顧宸聽著這邊細微的呼吸聲,忍不住低聲喚道:“時然?”
時然喉頭一哽,那句深埋于記憶深處的話脫口而出:“我在呢。”
顧宸攥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
時然的聲音太輕了。
輕得像一片羽毛,飄忽得讓他幾乎以為是酒精作祟下的幻聽,或是自已過度思念產(chǎn)生的錯覺。
他開口問,聲音有一絲抖,“你說什么?”
時然張了張嘴,那句“我說我在呢”就卡在喉嚨,最后還是咽了回去。
他那么恨我,從前虛情假意的那一套安慰,此刻只怕更顯諷刺和可笑。
于是,時然只干巴巴擠出一句:“我說,顧總您辛苦了。”
這句話像盆冷水,剛才的剛那點柔軟瞬間凍得梆硬。
顧宸的聲音重新冷得能凍死人:“掛了。”
忙音傳來,干脆利落。
時然尷尬地走回去,把手機還給了王誠。
王誠接過手機,調(diào)侃他:“顧總可沒這么關(guān)心過我啊,真是寒了老將的心啊。”
“那老將你替我把稿子弄完。”
王誠立刻認慫,“這恩寵,老將還是無福消受。”
凌晨三點半,公關(guān)稿總算定了最后一版。
倆人都困得夠嗆,王誠抽了個文件夾塞給時然。
“對了明天約了黑盾的人,資料給你。”
時然困得眼皮打架,“明天再說,真要猝死了。”
他拖著快散架的身子挪回房間,直接把文件丟在桌上,倒頭睡了。
桌上,文件夾靜靜躺著。
封面上,“總裁 - 傅硯深”在夜色中悄然閃爍著。
時然睡得昏天黑地。
對即將到來的風暴,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