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宕起伏的發布會可算是結束了。
酒店的總監控室里,燈光晦暗,映照出一張沒有表情的冷臉。
傅硯深是很標準的那款Alpha,一眼看過去就是頂級。
很男,很野,很不要命。
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帶來一種天然的壓迫感,肩寬背闊,寡言沉默,整個人如同靜默的山巒般佇立。
微卷的深棕色頭發隨意攏向腦后,露出極其立體的五官。
他家里有四分之一的拉美血統,深邃的眉眼,又糅合了東方骨相的精致與冷峻。
他左側耳廓至耳垂處,一道淺白色的舊疤斜斜劃過,觸目驚心。
K仔抱著平板快步走來,“老大,分析出來了,確實提取到一種很特別的無花果香氣..”
傅硯深指尖一頓,“他人在哪兒?”
可他眼底那點剛燃起的希冀,在下一句話時,瞬間熄滅了。
“不過數據顯示這個氣味..是個Omega。”
Omega?
傅硯深眉頭蹙緊,他怎么可能是個Omega呢..
如果時然是個Omega,當年他就早把他標記了,怎么可能給他逃跑的機會!
他扯了扯嘴角,弧度冰冷又自嘲。
也是,當年他封鎖了整個港城,掘地三尺,連根頭發絲都沒找到。
現在他怎么可能主動出現在自已面前呢?
執念。
又是該死的執念在作祟。
要不是執念,他怎么會在所有人都否定時然的存在后,還滿世界地找相似味道的Beta。
哪怕只是不到50%的相似度,他也會親自飛過去。
他不想錯過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只要那個可能性指向的是時然。
“老大。”另一個手下適時提醒,“和寰宇那邊負責人的會面時間到了。”
傅硯深沒什么情緒地直接起身。
他的話真的很少,尤其是在時然離開后。
有時三天才會說出幾個字,沉默古板無趣,一如時然來到他的世界前他的樣子。
到會議室門口時,K仔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寰宇總裁因為臺風誤機了,今天是他的私人助理和您談。”
傅硯深的腳步頓了一下,因為一股極其微弱但卻熟悉到讓他顫抖的味道從會議室里傳來。
他猛地停住,這味道比監控里殘留的更清晰,更真實。
他無意識地攥緊了手心,心跳都失控了,仿佛回到了那個重傷的雨夜,回到第一次被無花果香氣安撫的瞬間。
真的是他的小然嗎?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推開了門——
門內,王誠聞聲立刻站了起來,轉過身來。
“傅總您好,我是寰宇的王誠,這次由我來跟您溝通安保方案的細節。”
不是他。
眼前是一張完全陌生的、屬于Beta男人的臉。
平凡,疲憊,帶著點劫后余生的緊張。
Beta,熟悉的味道,明明一切都對得上..可為什么?
傅硯深眼中的繾綣如退潮般迅速消失,被更深的冰冷和審視取代。
快得讓王誠都懷疑自已眼花了。
“傅總?”
王誠被那眼神看得心里發毛,試探著叫了一聲。
傅硯深面無表情地握了下手。
接下來的會談,氣氛簡直是詭異。
王誠強打精神,表達了對黑盾團隊剛才控場能力的感謝,尤其是擋油漆那位壯士。
然后開始討論后續安保升級的具體方案。
傅硯深聽著,偶爾“嗯”一聲,目光卻總若有似無地落在王誠身上..
或者說,是落在他的脖子上。
而且傅硯深居然破天荒地主動搭話,站在他身后的幾個手下忍不住對視一眼。
“你覺不覺得..老大今天話有點密?”
“何止密啊,我就沒見過老大給過誰好臉色。”
“老大該不會是看上這個Beta了吧?”
“噓,別瞎猜老大的心思。”
他們哪里知道,他們強大冷酷的傅總,此時拼命拖延時間,不過是貪戀對面人身上那一點微弱的無花果香。
王誠也不是傻子。
他能感覺到這大哥看自已的眼神不對勁,怎么回事..
他之前聽人說黑盾的這個傅總很生人勿近的啊..
難道,看上我了???
不是吧,我一個Beta出來打工,還能遇上這種事?
王誠不著痕跡地把話題拉回正軌,用最快的速度敲定了幾個關鍵節點,果斷起身。
“傅總,后續方案我們會盡快細化發給您這邊確認,您看?”
傅硯深沉默了幾秒,點點頭。
可在王誠準備告辭時,他突然開口,“冒昧問一句,你身上為什么會有信息素的味道?”
“嗯?”
王誠背脊瞬間繃直,Omega的味道..
難道是昨晚一直和時然待在一起,所以留下了味道?
他腦子轉得飛快。
總覺得時然的異常和眼前這個男人有些關聯。
于是他堆起無奈的笑容:“可能是今天發布會后臺人太多了,Beta對信息素不敏感,我都沒注意,讓您見笑了。”
傅硯深盯著王誠的眼睛,緩緩點頭,“原來如此。”
王誠見他沒追問,迅速告辭離開。
而傅硯深并沒有走,只是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氣。
熟悉的無花果氣息盈滿他的鼻腔,他感覺身上的每一寸都被撫平了,可這味道越來越淡,直到徹底消散。
K仔快步走過來,“老大,Y城又出現了一例無花果味信息素的痕跡,臺風已經過境,要不要給您訂機票?”
傅硯深的眼神這才有了一絲波動,毫不猶豫地離開了房間。
身后兩個手下對視一眼。
“你說大哥為什么對這個無花果味這么執著啊?這兩年哪兒出現了這個味道,不管手里的事兒有多急,大哥都要第一時間飛過去?”
“誰知道呢,能到這種程度..不是愛死了,就是恨死了吧。”
“那肯定是仇家了啊,你看老大像是會愛誰的人嗎?”
“也是,咱老大要是喜歡誰..不行,畫面太美了我不敢想。”
他倆默契地搖頭嘆口氣,也跟了上去。
機場,VIP通道。
傅硯深帶著一身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大步流星地走向登機口。
與此同時,另一架私人飛機剛剛落地滑行停穩。
艙門打開,顧宸帶著一身風塵仆仆的寒意,疾步走下舷梯。
他臉色陰沉,只想立刻趕到那個該死的休息室。
兩條通道,在某個轉角交匯。
兩個同樣高大,氣場強大到令人窒息的Alpha,毫無預兆地迎面遇上,頂級Alpha的信息素無聲地碰撞在一起。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壓縮。
一邊是硝煙鐵銹,冰冷肅殺。
一邊是雪松冷冽,沉靜威嚴。
無形的風暴在兩人之間席卷,附近幾個路過的都下意識屏住呼吸,繞道而行。
傅硯深灰冷的眸子掃過顧宸焦急陰沉的臉,而顧宸銳利的目光刺向傅硯深。
沒有任何言語。
勢均力敵的壓迫感在空氣中拉鋸。
下一秒,兩人同時收回目光,面無表情,擦肩而過。
兩個方向,背道而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