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巴厘島國際機場。
頭等艙里,時然窩在柔軟的座位上,點開微博。
熱搜第一條依舊掛著那條:#姜晚晚自導自演爆隱私照詆毀寰宇
后面還跟著一個暗紅色的“爆”字。
這熱搜已經掛了兩天,熱度絲毫未減。
點進去最熱門的就是那個狗仔的揭露視頻。
視頻里,他從頭到尾交代了姜晚晚團隊如何主動聯系他,如何一步步指導他潛入度假村、按照角度精心偷拍,甚至要求他“拍得性感一點”。
視頻里他放出的截圖和轉賬記錄都清晰無比,錘得不能再錘。
評論區風向已經完全逆轉,幾個嘴硬控評的粉絲很快被路人下場狂嘲,沖得自已刪了評論:
「 臥槽真是年度大戲!自已炒作還甩鍋給酒店安保?這太騷了!」
「之前罵寰宇罵得歡的腦殘粉呢?臉疼不疼?」
「這算商業誹謗了吧?建議寰宇直接告到底!這種藝人趕緊封殺!」
「只有我好奇姜晚晚為啥要作這么大死嗎?就為了炒CP?」
「[回復樓上] 可能是看寰宇總裁太帥了想引起注意?結果玩脫了哈哈哈!」
至于姜晚晚,最新消息是已被警方帶走協助調查。
而處于風口浪尖的寰宇集團,則在輿論最高點官宣了與東南亞政府合作的項目,股價不僅完全收復失地,還直接漲停。
時然滿意地關掉微博。
這事兒總算是圓滿收場了,有驚無險。
他看向一旁的顧宸,笑著湊近,“所以顧總那晚睡在我房間,是早就料到有狗仔在蹲,故意給他送素材的,真是神機妙算啊!”
顧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視線又落回手機屏幕上。
沒有,我只是單純地想睡你。
而此刻他手機上,正是從那個狗仔硬盤里恢復的....更勁爆的私密照。
技術員只點開第一張就嚇得趕緊關了,全部打包發了過來。
照片里,顧宸穿著睡衣站在度假村走廊的一間房門口。
身后的房門半開著,而有人正像樹袋熊一樣緊緊掛在他身上,雙手揪著他的睡衣前襟,癡迷地吻著他。
他一手托著懷里人,一邊微微低著頭配合著。
即使畫質粗糙,也能清晰地看到他臉上的淺淡笑意,和眼底幾乎要溢出來的縱容。
而那個掛在他身上的人…
顧宸的摸了摸自已嘴角那處還沒完全愈合的傷口。
他看向時然,冷冷地開口,“你真的..很牙尖嘴利。”
時然:???
大哥,我他媽又怎么惹你了?
你不要每天隨地大小罵好不好?
就在這時,王誠湊了過來,“大合照發了,誒你怎么被擋得就剩個眼睛了?”
合照是項目組離開巴厘島之前,有人提議一起在度假村門口合個影,怎么說也是珍貴回憶嘛。
時然當時正好跟在顧宸的身邊,擠在最后一排。
拍照的瞬間他想踮腳比個耶,結果沒站穩,差點一頭栽進顧宸懷里。
結果照出來就被前面的人擋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了一雙笑得彎彎的眼睛。
時然無所謂地擺擺手,嫻熟地拍馬屁,“沒事兒,我不重要,咱們顧總拍全乎了就行!項目圓滿成功,他是主角!”
他并不知道,這張合照被同行的工作人員發到了朋友圈,配文:「也算是參與過幾個億的大項目了~[嘿哈]」
幾分鐘后,這條朋友圈被百無聊賴刷手機的程野劃過。
他的手指原本已經滑了上去,卻猛地頓住。
他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擊中了一樣,迅速劃了回來!
他點開那張大圖,手指放大,再放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死死盯住照片最后一排,那個只露出一雙眼睛的人。
即使只有小半張臉,那雙眼睛…他不會認錯!
是何易!絕對是他!
程野立刻打給了經紀人,問他,“哥我想打聽個人,寰宇這次來巴厘島的項目組里,你幫我問個人行嗎?”
電話那頭的經紀人語氣困惑:“怎么了野子,叫什么?我幫你去打聽打聽…”
“何易。”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幾秒,“你怎么又…”
“何易”這個名字,在過去兩年里,幾乎成了程野的一個魔咒。
他反復提起,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系瘋狂尋找,可結果都是一樣的——查無此人。
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生活軌跡,沒有任何社交媒體,甚至連一張清晰的照片都沒有。
正因為這種近乎偏執的尋找,經紀人才會懷疑他壓力過大出現了幻覺,軟硬兼施地送他去看過心理醫生。
現在他又提起這個名字,經紀人只覺得頭痛。
“野子,咱們下午還有個拍攝,車已經在樓下等了,我們先…”
“我現在沒心情管什么雜志了。”
程野打斷他,語氣異常堅持,“現在就查。”
經紀人知道拗不過他,嘆了口氣:“行行行,我找認識的人問問…但你答應我,別抱太大希望。”
很快,一份名單發到了程野微信上。
他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一個個名字看過去——
沒有。
連諧音相近的都沒有。
希望像被針扎破的氣球,迅速干癟下去。
但他還是不死心,“名單上沒有,能不能幫我問問他們合照最后一排只露眼睛的那個人…他叫什么?”
經紀人這下更警惕了:“不是,你到底要干什么?打聽人家工作人員這不合規矩…”
“我只要知道他名字!哥!”
“這我怎么開口..”
“你就幫我問一句,他是不是叫何易?!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如果真的不是,我以后再也不提他了,行嗎?”
對面沉默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回復:“我剛問了,人家甚至都不姓何,而且是個omega,真是連邊兒都不沾。”
程野握著手機的手指一點點失力垂下。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
好不容易抓住的一點點虛無縹緲的希望,再次落空了。
過去兩年里,類似的情景上演了太多次。
一個模糊的背影,一個相似的聲音,一個記憶中對得上的細節。
每一次,他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撲上去,可每一次,結果都只能證明他只是個可笑的瘋子。
他抬手,用力按壓著刺痛的太陽穴。
“也許…他們說的都是對的。”
何易,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