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時然沒想到,這天之后,一連小半個月,顧宸一次家都沒回過。
聽說是在滿世界飛。
時然也絲毫不急,今天去騎馬,明天打高爾夫,后天還約了普拉提。
就算是守活寡,也要當最精致的那一個。
系統沒忍住出聲:【你是我帶過最氣定神閑的一屆宿主。】
時然正窩在沙發里看小說,頭也沒抬,淡定回它:【不然呢,我要干嘛?】
系統:【你就不擔心他覺得你對他不上心?】
時然把自已翻個面,【旁人的眼光,那就是膀胱,不必在意】
系統:?
時然忽然想起什么,問他,【那之前那些人都是怎么干的?很主動嗎?】
系統也不知道自已為什么會跟時然透露這些。
它從沒和其他攻略者提過以前的經驗,【有大半夜勇闖他公司的,還有偷偷給他下藥的,結果…全都直通大結局了。】
時然“嘖”了兩聲,伸手去抓薯片。
窗外恰巧滾過一道悶雷,隨即,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
他準備了果盤、鴨脖和滿滿當當的零食。
環境正確,零食正確,一切都正確。
除了……
他剛開始看沒兩頁,臥室門忽然被推開了。
顧宸走了進來。
他身上淋濕了些,西裝外套深了一片,發梢都滴著水。
整個人冷得像一尊剛從雨夜里搬回來的瘟神。
時然跟他大眼瞪小眼,緩緩放下手里的薯片。
【我靠..這么大的雨,他怎么回來了?】他在心里問系統。
系統沉默兩秒:【這劇情新鮮了,之前的攻略者里,沒一個碰到過。】
時然:【啊?什么意思……】
系統不再理他。
時然心虛地從沙發上爬起來,畢竟這是顧宸的臥室,而且這人還是個重度潔癖。
自已把零食攤了一茶幾,對方發飆都算正常。
顧宸的臉色也確實很難看,時然緩緩走近,小聲試探:“你淋雨了?”
顧宸沒吭聲,這時候時然才聞到男人身上淡淡的酒氣。
他愣了下,顧宸這種極度自律的人,也會喝酒?
是商務應酬?
可他的眼神……怎么透著一絲渙散?
時然正在心里盤算,顧宸盯著他,冷冷開口:
“誰允許你在我房間了?”
【目標心動值下降:-1。】
提示音讓時然一個激靈。
他立刻開始胡編,完全不經過大腦:“我問過大師了!房間里長期沒人氣的話,對財運不好,你們做生意的,風水這種事,還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嘛對不對……”
顧宸冷眼看著他胡謅。
“那大師有沒有告訴你..”他聲音很低,“你的夫妻宮很不安寧?”
時然一本正經地搖頭:
“沒有啊,大師說我會和正緣結婚,婚后蜜里調油,好似神仙眷侶!”
顧宸看著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漂亮Beta,終于開口,“你到底圖什么?”
“什么……我沒什么好圖的啊。”
“就喜歡守活寡?”
時然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得看給誰守活寡。”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輕下來,“給你的話,好像還挺滋潤的。”
顧宸眼睛微瞇,忽然逼近一步。
呼吸間的酒氣混著雨水潮濕的氣息,沉沉壓下來。
“因為我放養你?”
時然張了張嘴,還沒出聲——
【滴,目標心動值波動:+3,-2,+1……】
系統音雜亂地響了幾聲,最后歸于寂靜。
顧宸卻在這時忽然抽身,轉身朝浴室走去,只丟下一句:
“把這里收拾干凈,十分鐘后,我不想看到任何不該出現的東西。”
浴室門砰地一聲合上。
系統:【腫么辦?】
時然:【你賣什么萌?】
系統:【不好意思,切錯語音包了。】
時然沒接話,只是盯著緊閉的浴室門,若有所思。
系統見他沉默,以為他受挫了:【沒事,他這人就這個死樣子,情緒波動大,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時然忽然開口,打斷它:【你說,我現在要是直接沖進浴室…會直接觸發大結局嗎?】
系統:。。。
我就多余擔心你!
簡直是喂了狗!【你開心就好。】
不過時然很快又自我否定了,小聲嘀咕道:
“老已,我知道你很想見識一下,但不是現在,好嗎?好的,乖,摸摸頭。”
時然很快把自已哄好了,轉頭憤憤地把果盤、鴨脖、薯片一股腦全攏進零食籃里,抱著沉甸甸的籃子走出臥室。
剛帶上門,就在走廊上碰到了正準備下樓的阿姨。
時然這幾天跟家里的上上下下都混得很熟,尤其是這個李阿姨。
阿姨一見他自已抱著東西,立刻熱絡地迎上來:“哎呀,給我給我。”
時然很乖地笑笑:“沒事兒姐,就一點零食,不重。”
兩人并肩往樓下走,時然隨意地開口:“我看今天顧總不太對勁啊?身上有酒氣,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嗎?”
李阿姨腳步頓了一下,才想起什么,“哦…差點忘了日子,是今天啊。”
“今天?”時然追問。
“唉,”李阿姨壓低了些聲音,“每年今天顧總都這樣,平時他可是滴酒不沾的,就這一天總會喝些酒回來,心情也不大好。”
時然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每年都這樣啊……”
到了樓下,時然重新調出顧宸的資料,翻來覆去地看。
沒有任何線索指向一個會讓他借酒消愁的日期。
他盯著資料上顧宸那張冷硬的證件照,越看越覺得憋悶。
忍不下去了。
他噌地站起來,決定直接上樓去問個清楚。
系統在他腦海里勸阻:【冷靜!目標現在情緒不穩定,你貿然去刺激他,心動值可能會暴跌..】
它勸阻的話還沒說完,時然已經走到了主臥門口,深吸一口氣,直接推開了門——
然后,他對著眼前的畫面,咽了下口水。
顧宸正好從浴室里走了出來。
他只圍了一條浴巾,水珠順著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滾過寬闊的肩頸、胸膛、線條清晰的腹肌……一路沒入浴巾邊緣。
顧宸聽到動靜,抬眼看過來,目光冷淡:“有事?”
幾乎是同時,時然腦海里響起提示音:【滴!目標心動值 +1。】
時然:“???”
哥,你這心動的是什么?還暗爽上了?
時然盡量控制自已不往下瞟,指了指沙發:“我、我書落這兒了,過來拿一下…”
顧宸沒說什么,徑自走到臥室角落的小酒臺前,又給自已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時然從沙發上撈起自已的書,鼓起勇氣,主動搭話,“早說要喝酒嘛,我的鴨脖都不用拿走了,還挺下酒的。”
顧宸握著酒杯,轉頭看向他,眼神莫測:“有沒有人說過,你很會說話?”
時然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是嗎?嘿嘿,沒有誒……”
他正想謙虛兩句。
顧宸面無表情地接上:“那你為什么話還這么多?”
時然:“?”
他哽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行,算你狠。
顧宸已經轉過身,朝床邊的書桌走去,看樣子是準備處理點事情。
時然看著男人的背影,他腦子一熱,開口:“那個…我不打擾你,就在這兒看會兒書可以嗎?客臥的光太暗了。”
男人背對著他,冷淡地拋來兩個字:“隨便。”
時然立刻眉開眼笑,狗腿地回了一句:“謝主隆恩!”
然后樂呵呵地重新窩回了沙發里,舒舒服服地蜷了起來。
房間里恢復了安靜。
只有顧宸敲擊鍵盤,和時然偶爾翻動書的細微動靜。
時然看得聚精會神,暫時忘記了身邊還有個半裸的、情緒莫測的攻略對象。
而書桌前的顧宸,屏幕亮著,打開的卻并非工作文件,而是一個加密的私人日志文檔。
他習慣每天記錄幾句,通常只有寥寥數語,無關情緒,只記事實。
最近……稍微多了一些。
其實也就是從這個聯姻對象出現開始..
他盯著光標,想了想,刪掉了剛打下的“聯姻對象”四個字,換成了“財迷”。
屏幕上已有的幾行字:
并購很順利,后天簽最終協議。
我突然回家,財迷果然被嚇到了,舌頭都打結。
財迷很能吃,怎么會有人這么能吃?
財迷居然愛看書,人不可貌相。
他指尖懸在鍵盤上,正斟酌著下一句寫什么。
沙發那邊,時然忽然毫無征兆地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每個人打噴嚏的聲音都不一樣,有人氣壯山河,有人阿秋阿秋,財迷的噴嚏尾音搖搖晃晃,像是在安撫自已。
幾乎是同時,臥室里的主燈緩緩暗了下來,到點了,睡眠模式啟動了。
顧宸敲擊鍵盤的手指一頓。
他不知是心虛還是怎么,居然主動起身,把主燈又重新按亮了。
按完才驚覺,真是殷勤得過分。
而沙發上那位看得正入迷,只是無意識地轉了個身,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顧宸站在原地看了他兩秒,抿了抿唇,轉身回到書桌前,面無表情地在新的一行敲下:
財迷是個白眼狼。
(小顧是標準冷臉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