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的信息素濃度瞬間暴漲,時然仿佛感覺不到一樣,程野啞著聲音開口:
“親我。”
時然眨眨眼,笑得無辜又挑釁:“不好吧…這可是……”
話沒說完。
程野的手已經扣住了他的腰,用力一收,把他整個人攬進了懷里。
吻落下來。
帶著壓抑了兩周的思念、煩躁、委屈、占有欲。
程野的重量壓過來,推著時然后退,后背撞上了旁邊的衣架。
上面掛著幾件衣服,軟軟地堆下來,正好接住了他的身體。
更柔軟的,是兩人相觸的嘴唇。
和以往那些帶著攻擊性的吻不同,這次的吻很專注。
專注到仿佛全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時然的雙手攀上程野的肩膀,手指插進他后腦勺的發絲里,本能地回應著這個吻。
呼吸交纏,體溫交織,兩周沒見的思念全化在這個吻里。
那些欲言又止,那些小心試探,那些深夜盯著對話框發呆的時刻,全都在此刻爆發。
程野能感覺到時然的身體在回應他,柔軟,灼熱,帶著同樣的想念。
他在心里罵了自已一萬遍。
裝什么裝。
明明想得要死。
從何易今天出現的那刻,他腦子里就只有這一個念頭。
“砰砰砰——”
房門忽然被敲響,兩個人同時一僵。
時然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往程野懷里縮,程野下意識護住他,手臂收緊,把人圈在了懷里。
門外傳來老二的聲音:“程老師?需要幫忙嗎?”
老二站在門口,一臉納悶。
怎么上個藥還把門鎖上了?
不會真打起來了吧?
程野深吸一口氣,但聲音還是有點啞,“不用,馬上好了。”
“好嘞,那我先去忙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時然擦從程野懷里探出頭,眨了眨眼,然后“噗”地笑出了聲。
程野低頭看他,“怎么了?”
時然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仰著臉,笑著搖搖頭:
“沒事,程老師給人包扎的方式……好特別哦。”
程野猝不及防地掐了一把他的腰,時然立刻嗔他一眼:“喂!”
程野終于笑著松開了手,轉頭坐在床邊,從藥箱里翻出了碘伏和創可貼。
時然看著他動作熟練得很,有點驚訝:“這么有經驗啊?”
程野語氣淡淡的:“小時候練出來的。”
時然沒多問,碘伏涼涼的撫過傷口,有點刺痛。
時然沒躲,也沒吭聲,可程野還是注意到了他忽然屏住的呼吸,抬眼看他,“痛了?”
時然不知道為什么,被他一問,反而想要討個哄了,故意皺眉。
“好痛。”
程野笑起來,有點無奈,“撒嬌啊。”
“嗯。”時然尾音上揚地坦然承認,歪頭湊過來看低頭的程野,“管用嗎?”
程野被他這么一盯,居然罕見地不自在了,避開了時然的眼神。
時然噙著笑,叫他的名字,“程野。”
“嗯?”
“兩周沒見,想我了吧?”
程野手上動作一頓,沒想到他突然問得這么直白。
他抬起頭,對上時然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著笑,和一點明知故問的得意。
程野沒說話。
他確實很想,夜里夢到何易的時候終于明白什么叫一晌貪歡。
他張了張嘴,想說“還行”,想說“一般”,想說那些他慣用的,能把所有真心話都糊弄過去的廢話。
但看著時然的眼睛,那些話忽然就卡在了喉嚨里。
算了。
程野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得幾乎不像自已:“何止想。”
他抬起頭直視時然的眼睛,一字一句,像是從胸腔里硬擠出來的:
“我想得快瘋了。”
時然微微愣了下,畢竟程野向來口是心非,天塌下來也有他的嘴頂著。
可現在,程野就這么直直地看著他,把心里的話剖開了,攤在他面前。
時然忽然有點懂了。
程野和顧宸,真的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
顧宸是隱忍的上位者,所有的情緒都藏在眼底,你只能從他細微的破例里推測他的在意。
可程野不一樣。
他會咬人,會鬧脾氣,會嘴硬地說“懶得理你”,然后半夜發來一條莫名其妙的抖音。
可當他真的撐不住了,他會像現在這樣,直直地看著你,告訴你他想得快瘋了。
像只終于找到主人的狼崽子,明明可以兇狠地咬人,卻偏偏選擇在你面前露出最柔軟的肚皮,用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你,等你摸摸他的頭。
時然承認,他真的很吃這一套。
包扎完,倆人終于從宿舍里出來了。
院子里,老二正蹲在墻角逗他們收編的土狗,聽見動靜立刻站起來,熱情地迎上去。
“都弄完了……”
他話音一頓,視線落在時然嘴角。
我去。
那是……腫了一塊嗎?
老二眨眨眼,他倆真的在里面打起來了啊!
時然感覺到老二那過于直白的視線,抬手擋了下嘴角,干咳一聲。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鎮上給你們買吃的吧。有什么想帶的嗎?”
老二連忙點頭,“隨便買點就行,我讓人把電三輪開過來!送兩位老師去村口!”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應聲跑出來,他是老八,后陡門車神。
“門口那段路不好開,”老八拍拍后座,“兩位老師走路跟著我就行,咱們邊走邊聊。”
時然和程野并肩走在田埂上,老八騎著電三輪在旁邊龜速前進。
時然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老八閑聊:“你們這節目還挺辛苦的啊。”
老八咧嘴一笑,“還行還行,前幾天搬化肥才累呢,晚上沾枕頭就著,看節目我才知道有人打呼嚕,我都沒聽到,睡得太死了。”
時然笑著點頭,忽然意識到什么,愣了一下。
“你們……節目還播宿舍里的東西啊?”
“對啊,”老八理所當然地點頭,“我們宿舍里是攝像頭最多的地方了,每個床頭頂一個,還有倆固定的,全是高清夜視的,晚上都能拍得清清楚楚,你說坑不坑?睡覺都得注意表情管理。”
他說著還嘿嘿笑了兩聲。
時然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程野。
兩人對視了整整三秒。
程野干咳一聲,腳步慢了下來。
“稍等。”他朝老八開口,“我有點事跟我經紀人說一下。”
老八點頭:“哦,好,那我們在前面路口等你們?”
“行。”
程野轉身朝拍攝區走去,腳步越走越快。
張哥正躺在折疊椅上閉目養神。琢磨著一會兒去鎮上買點啥特產帶回去。
一道陰影遮住了他。
張哥睜開眼,就看見程野站在面前,“怎么了?”
他立刻坐起來,“不舒服?”
程野沉默了兩秒。
“剛才我和何易在宿舍里的那段素材,”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幫我要一下母帶。”
張哥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為啥啊?”
程野又沉默了兩秒,硬著頭皮開口道,“我跟他,在屋里打起來了。”
張哥噌地一下從折疊椅上彈起來,動作之大差點把椅子帶翻。
“什么?!”
他聲音有點大,周圍幾個工作人員都看了過來。
張哥立刻壓低聲音,一把把程野拉到旁邊的角落里,“誰先動的手?”
程野想了想,是他先吻上去的。
“我。”
張哥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你說你,”他咬著后槽牙,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多大的仇啊?錄著節目呢就不能忍一忍?那何易受傷沒?”
“還好,”程野又回想了下,“嘴角有點腫。”
“你小子真是……”
張哥無力地揮了揮手,感覺自已瞬間老了十歲。
“交給我吧,我等會兒直接讓人把那段素材都刪了。”
程野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
“克制!”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別再惹事兒了!我知道那個何易很招人討厭,你忍一忍好不好?”
程野靜靜地看著他。
你才招人討厭呢。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