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小殼終于從石化狀態中找回了一絲神智。
她看向時然,用氣聲問:“然總,這幾位是……?”
時然正要介紹,包間的門又一次被推開。
緊接著,門口露出那張常駐在微博熱搜上的帥臉,是程野。
他今天難得沒戴鴨舌帽,不知什么時候染了一頭淺金發。
一看就是剛從拍攝現場過來,相當精致的全妝發。
“剛拍完廣告我就過來了,沒來晚吧?”
小殼:“!!!!!!!!”
她猛地捂住嘴,把一聲尖叫死死摁回喉嚨里,但整個人已經像過了電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了。
程……程野?!
活的、帶妝的、香噴噴的、比屏幕上還要耀眼一百倍的程野?!
她偶像?!那個剛剛取消了直播的偶像?!
現在匆匆出現在她老板的飯局上?!
程野感受到旁邊一道灼熱到幾乎要把他燒穿的視線,偏頭看向小殼,看到她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立刻了然。
他非常專業且親切地對她笑了笑,“可以合照。”
小殼覺得自已快要暈過去了。
而不遠處的陸凜靠在椅背上,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顧宸:“這誰啊?怎么比我當年還燒?”
顧宸沒什么情緒地開口:“沒那么素。”
時然看著小殼快要厥過去的樣子,忍著笑介紹道:“這幾位呢,都是我們工作室的…股東。”
他又轉向幾位大佬,“這幾位是我的新同事,裴洋,小殼,林棲,阿渡。”
裴洋還在持續震驚中,只能僵硬地點頭。
小殼更是已經魂飛天外,只會傻笑。
林棲和阿渡勉強維持著鎮定,禮貌地打招呼。
時然環顧一周,這時才注意到,“傅硯深怎么還沒來?”
溫以蘅開口道,“剛才在樓下碰到了,他的車好像發生了點小刮蹭,正在處理。”
“刮蹭?嚴重嗎?人沒事吧?”
“看著沒什么事,估計只是耽誤幾分鐘。”溫以蘅安撫道。
時然點點頭,但還是有些不放心,他站起身:“我下去看一眼吧,就在樓下。”
顧宸和陸凜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不用。”時然擺擺手,語氣輕松,“就樓下,你們先點菜,我馬上回來。”
說完,他拉開包間門走了出去。
剩下幾個年輕人在包廂里大氣不敢出,在桌子下面你踢我我踢你。
幸好陸凜先打破了沉默,扯出自已的領帶,追憶往昔,“說起我這條領帶,還是你們老板送的呢。”
小殼:?誰在說起
顧宸:誰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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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燒烤店門口略偏的停車區。
傅硯深確實在這里。
周謹站在他身側,正和一個司機模樣的人說著什么,看樣子是在處理剛剛發生的輕微擦碰,問題不大,已經在走保險流程。
但司機的身后還站著一個年輕女生,穿了件一看就質感很好的米白色羊絨大衣,她抱歉地笑著,“不好意思傅先生,是我的司機太不小心了。”
她說著,從包里取出一張名片,遞向傅硯深。
名片一角,印著一個燙金的“賀”字。
傅硯深沒接。
他只是低頭看了眼表,想著時然的約要遲到了。
周謹見狀,立刻上前半步,接過了那張名片:“賀小姐,事情我們會處理,您請自便。”
賀苒的笑容不變,對傅硯深點了點頭:“那不打擾您了。”
她轉身離開,姿態優雅從容。
傅硯深這才微微蹙眉,像是感覺到什么一樣,忽然回頭。
時然就站在燒烤店的門口,安靜地看著這邊。
傅硯深立刻朝時然走去,見他只穿了件毛衣,就要脫自已的外套給他,“怎么穿這么少就下來了?”
“不用了,一起上去吧。”
時然攔住他要脫外套的手,下巴示意了下車那邊,“沒事吧?嚴重嗎?”
“沒事,已經處理好了。”
傅硯深回答得很簡潔,抬手輕攬了一下時然的肩膀,“上去吧。”
他沒提那個遞名片的女生,一個字都沒提。
時然“嗯”了一聲,也沒多問,任由傅硯深攬著,轉身一起往店里走。
只是轉身的剎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賀苒離開的方向。
兩人并肩走回包間,剛才點的不少菜品都已經上來了,一進門,小殼正在激動地跟林棲比劃著什么,
“回來啦?沒事吧?”溫以蘅笑著問時然。
“沒事,”時然笑了笑,在原來的位置坐下,“快吃吧,都涼了。”
傅硯深在時然對面的位置坐下,感覺到一道視線,看過去..正是幾天前被他趕出門的陸凜。
人到齊了,這燒烤宴算是正式開場。
小殼偷偷戳了戳旁邊的裴洋,用氣聲說:“洋哥,咱們這個老板到底是什么來頭啊?這些大帥哥,我在網上刷到了都要說一句P得太過了,老大居然能湊齊五個,還有程野...”
程野可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有脾氣。
聽說商務應酬一律不去的,居然會來參加這么一個小小工作室的開張宴,簡直不可思議。
裴洋也納悶呢,他當時聽說時然辭職不干了,還勸人家呢,說這活兒雖然累了點,但賺得多啊,起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再忍忍呢。
現在倒好,人家直接騎總裁身上..啊不是。
他掏出手機,默默卸載了自已的Boss直聘。
方向比努力更重要,這輩子,他就跟著時然干了。
可能是幾個小朋友在,場子特別活躍,也可能是工作室落地,媽媽的病情也穩定了很多,時然今天特別開心。
他一時覺得有點恍惚,一個月前,他肯定不敢想事情會有轉機,也想不到這五位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他不知不覺就多喝了幾杯,沒撐到K歌環節,就已經醉了。
他的酒量一向很迷,情緒波動大的時候,就很容易上頭。
等到散場時,人已經有些站不穩,眼神霧蒙蒙的,說話也開始黏糊。
“我沒醉……”
他扶著桌沿試圖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又坐回去。
時然皺著眉,很認真地為自已辯解,“就是…地板有點滑……”
“然然,你喝多了。”溫以蘅的聲音溫和地傳來。
“誰多了?!”時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湯圓,猛地抬頭,“我能走直線!我走給你看!”
他說著,就站了起來,迷迷糊糊地環顧四周,發現大家都看著他,眼神里有關切,有無奈,還有……忍俊不禁?
這不行。他得證明自已。
“你們!”他抬手,挨個點過去,理直氣壯地下命令,“都把手機拿出來!給我錄下來!我能走直線!快點!”
幾個小朋友忍著笑,又有點不知所措,看向裴洋。
裴洋趕緊使眼色:快拿快拿,把老板哄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旁邊的陸凜和程野早就舉起了手機,他倆是典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
溫以蘅無奈地搖搖頭,好脾氣地從口袋里也掏出了手機,對準了時然。
只剩下顧宸和傅硯深還站著沒動。
時然的目光,終于慢悠悠地聚焦到了他倆身上。
他歪了歪頭,似乎在確認目標。
然后,邁著有點飄忽但氣勢很足的步子,晃到了兩人面前,仰起頭。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泛紅的臉上,長長的睫毛忽閃著。
他叉著腰,(自以為)兇巴巴地仰頭道,“你們倆……怎么回事?不聽話?”
顧宸和傅硯深低頭看著眼前毫無防備的時然,喉結都悄悄滾動了一下。
時然似乎真的不知道他自已有多可愛,尤其是喝醉了之后,簡直是加倍可愛。
旁邊裴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兩位爺一個不爽……
時然見他們還沒動作,腮幫子微微鼓了一下:“3!2!...”
顧宸和傅硯深幾乎是同時拿出了手機,乖得很。
時然湊過去看顧宸的屏幕,顧宸輕笑出聲,“可以了吧,老大?”
時然滿意地點點頭,又搖搖晃晃地湊到傅硯深那邊,踮起腳去看。
結果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你這是自拍……”
傅硯深:“……”
他沉默地切回了后置攝像,時然才心滿意足地站在了自已選好的起跑線上。
“各就各位!”時然舉起一只手,“你們今天真是都不白來,因為你們..即將看到!世界上最直的直線!”
說完,他猛地邁出第一步——
然后,腿一軟,整個人水靈靈地栽了。
“誒——!”
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
陸凜離得最近,眼疾手快,穩穩地將人撈進了懷里。
“噗——”
“哈哈哈哈!”
全場瞬間笑作一團,小殼笑得手機都在抖,就連一直沒什么表情的顧宸和傅硯深,也被感染地勾起了點笑。
時然好像就是有這樣的魔力。
無需刻意,就能讓圍繞著他的一切,都變得輕松而明亮起來。
被陸凜抱著的時然緩過神來,仰起臉,看著陸凜近在咫尺的臉,撇了撇嘴,“壞小狗……”
時然的表演結束,一群人才浩浩蕩蕩下了樓。
接下來,一個難題擺在了面前:誰來送醉酒的老板回家呢?
(誰來送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