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假期過后,鐘賀越發黏人,每天都必須要見到她。
一個糖果盒內裝有十顆水果口味,姚佳音每個周末去雅苑住,就要被鐘賀喂完一盒。
她吃得太葷腥,就會格外想念上課的那五天清湯寡水的日子。
“明天晚上就是我的生日宴了,寶貝兒...老婆...今晚留下來住好不好?”
當看見姚佳音的視線往他下面瞥了眼,鐘賀探身過去。
張嘴咬住她衣襟前的貝母紐扣。
咬牙切齒道:“和我回家...今晚我不做,真的!我只想抱著你睡?!?/p>
姚佳音微笑著親他的嘴角,溫柔拒絕:
“不行哦哥哥。你答應過讓我大學生活過得自由,要盡情體驗...”
“我現在每周末都和你在一起。七天時間有兩天是同居的,剩下五天中幾乎每晚都見面呀~”
姚佳音有點煩。
她是喜歡鐘賀的帥氣多金、體貼嘴甜。
可他幾乎不給自已任何喘息的空間。
例如前幾天--
她和齊萱學姐約著一起吃晚飯,和鐘賀說了一聲晚上不約了。
自從學姐知道自已無意間做了媒人。
后來見面的幾次就要感嘆佳音是怎么拿下鐘二少的。
那晚,兩人坐在學校外新開的“兩岸咖啡茶餐廳”靠窗邊的位置。
正聊得正開心呢,忽然一道高大陰影壓迫而來。
鐘賀大步走近姚佳音,在她身邊落座。
柔軟的沙發陷下,下一秒,大手摟過女友的腰。
轉頭對齊萱打招呼,語氣自然地好像遲到才來:
“齊萱,好久不見了。我來晚了。”
“過幾天我生日宴,賞臉來參加?”
姚佳音詫異地看著他鐘賀,只見他若無其事地閑聊:
“對了,趙嘉豪是肯定去的。你倆這次分手時間有點久了吧?我兩個多月沒見到他了...”
姚佳音不理解鐘賀為什么要來這里找她。
他不用回家陪父母嗎?
他不出去賽車、喝酒、玩牌...的嗎?
姚佳音從不隱瞞自已的行程,所以鐘賀問他在哪里的時候,她以為他是擔心兩個女孩的安全,所以晚一點來接她。
沒想到他是直接插進她和學姐的女生之間的約會。
姚佳音雖然不至于為這個生氣。
但總歸是女孩私房話的八卦時間被打擾了,心里不是很舒坦。
她在事后告訴自已不要小題大做。
勸自已這不是原則問題,情侶之間總要磨合的...
再比如前天晚上——
兩人去看一部上映的美國大片。
姚佳音抱著一大桶爆米花興致沖沖地準備去排隊,而后發現--
“什么?包場?看電影還能包場?”
“寶貝兒,非周末的時間段很便宜,只要幾千塊。不用忍受小孩的吵鬧,屬于我們的安靜空間不好嗎?”
姚佳音不是對這個有意見,畢竟這點錢對男友來說的確就是買個開心。
她不至于沒眼力見,也不是不喜歡享受。
她在意的是鐘賀沒有提前告訴她。
例如他可以提前問一句:“要不我們包場看,怎么樣?”
而是他自已做了決定后,理所當然覺得她肯定會接受。
姚佳音問他:“既然你不喜歡人多,那我們前幾次看電影你為什么不包場?”
鐘賀或許自已也沒想過為什么,他的回答是:
“以前沒想過,現在我只要想到這么多人就煩,我只想和你單獨在一起?!?/p>
男人的桃花眼垂下,視線落在女友臉上。帶著無聲的、令人心驚的占有欲:
“你身邊會坐著別人,靠得太近了。我心里會不舒服?!?/p>
姚佳音聽著男友誠實的理由,張了張嘴沒反駁。
片刻后,在鐘賀期待被夸夸的眼神下,訥訥道:
“我也覺得安靜點挺好的呢?!?/p>
所以前天晚上,姚佳音抱著一大桶爆米花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
她在認真看電影,而男友在認真投喂她、看著她、牽她的手、偶爾偷親一口...
——
姚佳音覺得自已的所有時間和精力都在被一點點砍斷、修整。
她就像是一株小樹苗。
原本想借著花匠的施肥澆水,快速地、茁壯地暗中發力。
她感激花匠,想要快點長成參天大樹,
可是花匠施肥澆水的同時,不停地在修剪她的枝丫。
多出一厘米他不喜歡的角度都會被剪斷。
他要不停地修剪心愛的樹苗,直到它最終長成他喜愛的樣子。
今晚當鐘賀又提出不要她回寢室,想要她和他回雅苑住。
甚至在被她明確拒絕后,他又說:
“如果你覺得太遠了,那我就在學校對面的小區買套公寓送你?!?/p>
鐘賀并沒有開車送她回去,看樣子還想勸她。
夜燈溫馨的光源下,不想分離一刻的男人拿著女孩的手放在唇邊親:
“你下課了也不用去人多味道大的食堂,保姆會做好健康的飯菜...”
“如果你想和室友玩,一周可以回去住兩天...”
姚佳音深吸口氣,咬著唇瓣用疼痛試圖冷靜。
情侶之間一旦突破親密的界限,很多行為就開始失去邊界感。
她記得情感雜志上見過的一段話:
【男女之間一旦發生了曖昧關系,然后自然而然有了肌膚之親,就算你們在一起的時間僅1個月。只要有過親密接觸,哪怕只有一次,真的很難走出來。】
她不知道別人如何,但是她并不是很難走出來的那種人。
究其根本,因為她喜歡的、想要的東西太多了。
她喜歡鐘賀。
但比起這個人,她似乎是更喜歡他的錢,喜歡他能給她帶來的階級躍遷。
所以有些東西的確是要妥協的。姚佳音想。
至少她現在不能和他吵架,不能仗著他如今很喜歡她就鬧脾氣。
不能....
不能什么?
最不能的就是失去主體性,變得不像自已。
姚佳音縮回手,眼眶發紅地看著男友:
“你明明答應我的。阿賀,至少還有兩年時間我是要住在寢室的。你現在反悔了是嗎?”
鐘賀沉默了很久,看著姚佳音避開他親近的姿態,額角青筋跳了跳。
小音并沒有他愛她這么深。
她喜歡學習,抓著一切機會學習。
她對奢侈品不感興趣,只對一切新鮮事物感興趣。
計算機課已經上完,她暑假要去考駕照,還提起明年要報名服裝設計類的培訓班...
小音總是有很多事情做。
她總是把注意力放在一個又一個冒出來的東西上。
鐘賀的沉默,令姚佳音心里不舒服的點再次放大。
她都快哭了,他這是連暫時的妥協一下都不愿意了嗎?
氣氛變得僵持、壓抑。
直到鐘賀伸手握住姚佳音的手腕,拉至心口處按著:
“上個月我問你,你不愿意,我能理解?;蛟S是你沒有安全感?!?/p>
“現在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下半年就訂婚。你卻還是不愿意和我一起住,幾個室友都比我重要。”
“小音,你為什么不能多愛我一點?”
“你是我的女朋友,名分已經有了,你還想要什么你可以告訴我。”
鐘賀看著女友,認真詢問:“錢?還是房子?你說出來,我都可以為你辦到。”
“怎么樣才能讓你有安全感,可以完全信任我,可以把我當最重要的?”
姚佳音看著鐘賀,一時間竟想一巴掌扇上去。
他知道他在說什么嗎?
姚佳音的腦海里忽然飄過被她全部刪除的、信息中的其中一條:
【....阿賀不適合你,哥哥比你更了解他,你會受傷的?!?/p>
她現在很難受,心口酸澀、不安、迷茫。
鐘賀這一步,她走錯了嗎?
不,不會錯。
別慌,冷靜下來,解決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
鐘賀看到女孩白了的小臉,想到昨晚回老宅時,和大哥閑談。
大哥隨口問他:“你又從雅苑過來的?”
他點頭后,大哥好奇地問:
“雅苑那套房子有點遠了,你送佳音上學還要早起半個小時。怎么不到她學校附近租一套?”
他說了小音不愿意同居后,大哥看了他一眼,和過去一樣語氣平淡從容:
“哦,畢竟是十幾歲的小姑娘...心沒定吧?!?/p>
“你24歲了,女朋友是漂亮又優秀的高材生,這么早和你同居,她不愿意也正常?!?/p>
大哥端起酒杯與他碰杯,微醺的俊美面龐上帶著清傲的自信從容,安慰弟弟:
“這點小事至于你苦惱?別忘了,你最不缺的就是錢。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佳音離不開你?!?/p>
“你以為我不了解你,呵--百萬的車說買就買,不就是在喂養女孩的貪婪心...”
“你可以收網了,阿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