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皎若明月的臉被男人捧在掌心,花果香縈繞男人鼻尖,如同與她纏綿不分。
鐘獻之的手指很快移開,姚佳音隨即睜開眼看著他。
淚珠隨即從濃密的眼睫上打濕、滾落。
鐘獻之看到她滿眼的委屈、不甘、迷茫、困惑、信賴...
平靜的湖面遂被激蕩起一圈一圈散開的漣漪。
直到他的唇瓣吻上那顆藏在眼皮里的春天。
吻開了,他的夏天才真正到來。
姚佳音陡然繃緊了身體時,眼睫撲簌簌地顫抖,不敢睜開眼。
他...他也太肆無忌憚了。
好在鐘獻之并沒有和上次一樣忽然發病。
只是親了一下她的眼睛便緩緩拉開了曖昧的距離。
鐘獻之看到姚佳音慌亂的眼神時,直接開口道:
“你是個聰明孩子,佳音,你知道該如何做出正確的選擇?!?/p>
“和他分手,離開他”
姚佳音瞪大眼,而后猛地搖頭。神情不舍中帶著絲猶豫:
“不。鐘先生、哥哥...我們只是吵架,阿賀平時也挺好的?!?/p>
鐘獻之不想聽到她嘴里蹦出任何一句關于她和弟弟感情有多好的話題。
“你們在一起不過五個多月而已!”
“佳音,這份感情現在帶給你的沉悶和不快樂更多。是不是?”
姚佳音用力咬著下唇,本就紅的眼睛看著鐘獻之:
“是,可是--”
鐘獻之笑了,再次近一步:
“是因為他讓你過上了更好的生活,你怕失去這一切?”
姚佳音咬著唇瓣的動作越加用力,心跳蹦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這句不好回答--
說不怕失去?
那就有點刻意的清高和裝模作樣了,太不真實。
如果說她怕失去,那么她還是他心里善良淳樸又討喜的小朋友嗎?
電光石火間,姚佳音抬起眼看著男人,先是搖頭,而后又點頭。
“怕,也不怕”,她這樣說。
“哥哥,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現在不明白我的心……我是害怕阿賀,吵架吵得很兇,想離開他。可是我又舍不得“
她的眼神落寞,笑容苦澀:
“我可能只是過慣了好日子,舍不得錢罷了。”
“哥哥,你是很厲害的商人,接觸形形色色的人多了,分析是正確的。”
鐘獻之看著垂著腦袋掉眼淚的女孩,心里又疼又憐惜。
同時埋怨自已又說了讓她誤會的話。
就像當初那句傲慢的、玩笑語氣的“小朋友”一詞。
他的手覆上女孩的腦袋,陷入自責又無助的女孩一如既往不躲開。
只要是他對她做的事,于她而言,除了親吻之外,她能接受任何親昵的動作。
很奇怪,但放在她身上偏偏又合理。
“舍不得失去美好的東西是人之常情,緊緊抓住想要的也是每個人都會做的。\"
鐘獻之在她面前沒有任何防備,不是商場上雷厲風行的談判高手,而是小心斟酌語氣的好哥哥:
“佳音,阿賀花在你身上的錢大半都是我給的。”
“比如你的車,比如他的生日宴會時你穿的禮服...只有小部分是父母給他的零花錢?!?/p>
姚佳音沒想到鐘獻之會說這個,這下不用演也藏不住她的驚訝。
他云淡風輕地砸下一句:
“離開他。離開讓你不開心的人和事?!?/p>
“自由的翠鳥不應該被困死在金絲籠中?!?/p>
姚佳音聽到這句,不爭氣地紅了眼。
鐘獻之與她對視,拇指揩去她眼角的淚。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佳音,試試不要回避了,好嗎?”
姚佳音受不住男人的目光,迅速低下頭。佯裝不懂:
“什么回避?我不明白。我也不知道哥哥你是什么意思?!?/p>
鐘獻之沒逼小姑娘現在就想明白,眼下也顯然不是個表白的機會。
他還有個大大的爛攤子要收拾。
以及要為自已曾經的傲慢付出巨大的代價。
--
半個小時后
別墅圍墻外,車子急剎在了門口。
鐘獻之沒有起身,而是坐在姚佳音身側,靜靜等待親弟弟上門與他對峙。
他的雙腿分開,往后靠坐的姿態從容。呈現一種敞開的、隨時能反擊的狀態。
李大姐急忙出去開門,渾身上下一點即燃的男人很快大步沖進了別墅。
“小音!”
暮色在他身后氤氳了輪廓,夏日的晚風還未褪去白日的熱潮。
鐘獻之聽到這聲親昵的稱呼時,眼底漆黑、壓抑,似風雨欲來。
他一直在默默觀察姚佳音,發現她聽見鐘賀的聲音時,第一反應不是高興,也沒有情侶吵架的賭氣神態。
而是緊張不安,慌張得第一時間看向他。
她把他當成了主心骨,依賴他、向他求救。
真是可憐又可愛的寶貝。
嘗到苦頭了才會發現,從始至終只有他才是她的避風港、她的導師、她的愛人。
姚佳音和鐘獻之對視在了一起,只見他神色平靜,桃花眼盯著她說出:
“鐘賀為你花了多少錢,我雙倍還給他?!?/p>
“別怕,一切都有我。”
這句話沉寂了一分鐘后,鐘賀大步推開了厚重的金屬門。
引入他眼簾的,是心愛的女孩雙眼紅彤彤地坐在沙發上,轉頭看向他。
她身邊隔著一條胳膊的距離,坐著的正是他的親大哥鐘獻之。
他正以一種打量物品價值的眼神落在他身上,隨后淡然開口:
“你們兩個既然吵架吵到要分手的地步,那么今天就在我這里好好談。”
“對了,我會叫李姐和張哥今天不用住家,整個一樓都給你們用?!?/p>
鐘獻之一邊說,一邊俯身倒了杯解暑的冰檸檬水遞過去。
鐘賀沒有接水,直勾勾看著姚佳音的雙眼彌漫起水霧,眼尾拖開一片紅色。
一字一句,將怒火和委屈死死壓著,開口問她:
“小音,為什么要找我哥?”
“你在向他求助是不是?”
鐘賀的聲音不受控制地顫抖:
“我們不是彼此冷靜嗎?不是承諾遇到問題好好溝通嗎?你為什么要跑來這里?”
他越說越無法冷靜,直接在女孩面前蹲下身。
頭發布滿汗水,沒有了以往精心打理的造型;
上揚的眼尾已經濕潤,不知是汗水侵染的,還是淚水控制不住。
他用力抓住姚佳音的兩只手,聲音也越來越大:
“為什么!小音你告訴到底為什么??!你為什么要跑來這里找我哥!”
“你私下里還聯系過我哥是不是?你們什么時候關系這么好的?”
“他眼都不眨就給你150萬!我出事了,他第一個關心的也是你受驚嚇了...”
鐘賀越說越激動,聲音抖得厲害:
“你只要跟我說,說你們之前不認識、不熟悉,我就相信你!....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