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賀怎么可能去相親。
即便是父母一再施壓,他也只是輕描淡寫來一句:
“兒子這輩子怕是要孤獨終老了,就不去禍害好人家姑娘了...這不,正好伺候您二老。”
林婉茹知道小兒子在想什么--
他既放不下佳音,又和父母、兄長慪氣。
這口氣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咽下去。
可是他們作為父母能怎么辦?
兩個都是親兒子,佳音卻只有一個。
其實解決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女孩很簡單。
硬的可以直接威脅,強行送她出國待著;軟的方法可以裝可憐,一哭二鬧地求她不要夾在兄弟之間。
軟硬兼施,他們有的是方法。
可是大兒子獻之并不是好糊弄的。
看他這幾年對佳音的寵愛就能看出來了:
總裁的位置找了侄子替上,跑到美國陪著女孩留學三年。
一邊開拓美國市場,一邊照顧著小嬌妻。
這要不說,還以為是寵愛女兒的老父親跟去陪讀了呢!
林婉茹了解兩個兒子,除了都是炸藥桶外,兩人從小都對自已的東西占有欲格外強。
獻之哪里是不放心佳音一個人在美國生活不開心呢。
保姆、廚師和保鏢三個專業的,難不成還照顧不好一個小姑娘?
大兒子怕是擔心佳音過得太開心了,會愛上金發碧眼又嘴甜的白皮佬吧。
果然,三年后肚子里就揣上了一個寶貝疙瘩。
第一次做父親的獻之,快要24小時盯著佳音了,分開兩個小時就要找借口親自去接。
還好這幾年的經歷讓小兒子成長了,終于不犯渾了。
回國了也知道公眾場合主動避開兄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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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早春三月的最后一天,姚佳音生了。
鐘獻之本就24小時陪著老婆在鐘氏旗下的私立醫院待產。
當第一時間看見羊水滑落的時候,他整個人嚇慌了神。
男人手足無措地緊緊握住老婆的手,手心是潮濕的汗水,臉都發白了。
母親林婉茹正有條不紊地吩咐傭人準備東西,而后安撫佳音別怕,最后開始一個個打電話通知親友。
姚佳音做足了心理準備,知道距離生孩子還短時間,于是她很快鎮定下來。
但是一扭頭看見老男人嚇得不輕?面無表情的。
于是她眨眨眼,淚眼汪汪地對鐘獻之伸出手:
“我好怕呀,嗚嗚嗚--哥哥...你好鎮定,讓我很有安全感...”
剛剛還在手抖的男人立刻不抖了,俯身親吻姚佳音的眼睛。
“別怕,老公在。”
“乖,再忍忍,很快就會上止痛...醫護人員早就商量好了兩套方案,你放心,什么事都不會有,只要聽醫生的照做...”
姚佳音:“....”
他好像是在安撫他自已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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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賀從外面趕到醫院的時候,激動地在產房外來回地走,嘴里不停念叨:
“小音沒事的...產檢都很順利...她還健身,體質很好...”
“阿彌陀佛保佑,保佑小音順順利利平平安安...小音你別怕...我在...”
林婉茹在一旁聽得臉色難看,使勁忍著才沒口出惡語。
不然真想一巴掌把小兒子腦袋里的水拍出來。
像樽雕像的鐘獻之站在門口,聽著親弟弟在身后念,拳頭死死捏著,努力克制著暴躁的情緒。
要不是老婆在里面生孩子,他現在只想一拳砸過去。
他要把這個還敢惦記嫂子的玩意兒打到殘廢為止!
兩個小時后
姚佳音精神狀態不錯地被推出來了。
除了眼睛有點浮腫,臉色有點白以外,她還在笑。
鐘獻之和鐘賀同時往前大步,但是在下一秒,鐘賀站在原地沒動。
他看著大哥彎下腰,親吻小音的眉心。
看著小音伸手握住了大哥的手,“老公,其實只有一開始很痛。后來用上了最新的止痛技術,真的一點都不痛,我差點舒服地睡過去...”
鐘獻之喉頭哽咽,紅著眼眶笑:
“怎么還反過來安慰我了...你受苦了老婆”
姚佳音虛弱地抿唇笑,頭歪過去,清澈的眼睛像是玻璃珠子。
嬌滴滴的故意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了句:
“哥哥,恭喜你當爸爸啦。”
在這世上,除了自已,姚佳音最喜歡鐘獻之了。
是仰慕的喜歡,也是生理性控制不住的喜歡,更是怦然心動的喜歡。
這樣一個曾經高不可攀的人,眼里心里都只有她一個人,將她捧起來,為她遮風擋雨。
姚佳音貪心地想要一輩子都擁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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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夫妻二人眼中只有彼此的溫馨中,神色難辨的鐘賀被親媽拽住手臂一把帶遠。
“阿賀,你最好給我老實點!這里不需要你看著,你的俱樂部不忙?”
鐘賀在英國投資的生意效益可觀,如今國內經濟騰飛,他的賽車俱樂部也開到了國內,京市、滬市和廣市都有站點。
“去,我忙得很。”
“我這不是擔心小...嫂子嗎?既然嫂子和侄子平平安安的,那我就走了。”
鐘賀的視線最后深深看了眼夫妻二人,而后和媽去看小侄子了。
渾身紅彤彤還沒褪去的小孩健康又漂亮,鐘賀看了一眼便紅了眼眶。
他和大哥有三四分相似,小侄子居然和他小時候的百日照有五六分相似。
如果當初---
鐘賀的眼淚在砸下來的前一秒,他猛地抬起頭。
林婉茹自然也發現了這點微不足道的相似。
不過比起鐘賀在腦子里的加倍幻想,她倒是認為孫子和獻之剛出生那會兒,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印出來的像!
林婉茹心想:還好阿賀和獻之不是雙胞胎,這要不然...
看著自已的孫子可愛又健康,當了祖母的林婉茹嘴角笑得合不攏。
又是拍照又是給丈夫打電話。
哪里還在意小兒子哭得狼狽,幾乎是跑著離開了醫院的。